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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雨落人间之人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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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更要学会——”

“先救你自己。”

雨,下了一整夜。

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小了一些。

客栈二楼的一间房里,油灯已经快烧到尽头。

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阿宁睡得很熟。

他缩在被子里,眉头却仍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宋湘潭坐在床边,靠着墙,闭着眼。

她没有睡。

她的手,放在剑柄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

那是火凤宗特有的纹路,张扬,锋利,像一只随时会展翅的火凤。

“你真的不睡?”

门外,传来宋红棠压低的声音。

“你不是说,让我先救我自己吗?”宋湘潭睁开眼,“我现在,在休息。”

“这叫休息?”宋红棠冷哼,“你这叫守灵。”

“他又没死。”宋湘潭说。

“你把他当什么?”宋红棠问。

“我把他当……”宋湘潭顿了顿,“当一个孩子。”

“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

“一个跟我小时候,有点像的孩子。”

门外沉默了一瞬。

“你小时候,可没他这么爱哭。”宋红棠说。

“我那时候,也爱哭。”宋湘潭说,“只是你没看到。”

“哦?”宋红棠挑眉,“你哭给谁看?”

“哭给我自己看。”宋湘潭说。

“你倒是挺会想。”宋红棠说。

“长老。”宋湘潭忽然问,“你说,我娘当年,有没有想过我?”

“她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宋红棠说。

“我是说,她在下山之前。”宋湘潭说,“她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死?”

“她当然想过。”宋红棠说,“她又不是傻子。”

“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宋湘潭问。

“因为她觉得,那是她该做的。”宋红棠说。

“那她有没有想过……”宋湘潭顿了顿,“如果她死了,我怎么办?”

门外沉默了很久。

“她想过。”宋红棠说。

“你怎么知道?”宋湘潭问。

“因为她下山之前,来找过我。”宋红棠说,“她跟我说,让我以后,多照顾你一点。”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你是男是女。”

“她只知道,你会叫她一声娘。”

“她说,她可能回不来。”

“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让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

宋湘潭的手,微微收紧。

“那你呢?”她问,“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

“你觉得呢?”宋红棠反问。

“你没有。”宋湘潭说。

“哦?”宋红棠挑眉。

“你对我,比对别的弟子,更凶。”宋湘潭说,“你对我,比对他们更严。”

“那是因为——”宋红棠说,“你比他们更像她。”

“你越像她,我就越怕。”

“怕你,走她的路。”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娘当年,就是因为太像她自己。”宋红棠说,“所以她谁的话都不听。”

“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我……”宋湘潭张了张嘴。

“你今天,做得很好。”宋红棠说,“你救了一个人。”

“你也做得很傻。”

“你差点死了。”

“你娘当年,也是这样。”

“她每救一个人,就离死亡近一步。”

“最后,她真的死了。”

“你想跟她一样吗?”

宋湘潭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阿宁。

阿宁睡得很熟,眼角却挂着一滴没干的泪。

“长老。”她忽然笑了一下,“我觉得,我娘当年,应该不后悔。”

“你怎么知道?”宋红棠问。

“因为——”宋湘潭说,“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后悔。”

门外沉默了很久。

“你真是……”宋红棠叹了口气,“一点都没变。”

“那你呢?”宋湘潭问,“你当年,跟着她在雨里走了一夜,你后悔吗?”

“我后悔。”宋红棠说。

“你又说你后悔。”宋湘潭说。

“我后悔,我那时候,没有拉住她。”宋红棠说,“我后悔,我明知道她会后悔,却还是让她去了。”

“你现在,拉得住我吗?”宋湘潭问。

“拉不住。”宋红棠说,“所以我只能跟在你后面。”

“跟在你后面,走一夜。”

“走两夜。”

“走很多夜。”

“直到你回头。”

“或者,直到你倒下。”

宋湘潭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长老。”她说。

“嗯?”宋红棠应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我娘那样,站在雨里,抱着一个人,不肯放手。”

“你会怎么做?”

门外沉默了一瞬。

“我会先打你一顿。”宋红棠说。

“然后呢?”宋湘潭问。

“然后,把你和那个人,一起抱回来。”宋红棠说。

“你不是说,你拉不住我吗?”宋湘潭问。

“我拉不住你。”宋红棠说,“但我可以抱你。”

“抱不动,我就拖。”

“拖不动,我就陪你一起淋雨。”

“反正,我已经淋过一次了。”

“不在乎,再淋一次。”

宋湘潭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有点酸。

“长老。”她说。

“嗯?”宋红棠应了一声。

“谢谢你。”

门外沉默了很久。

“谢我什么?”宋红棠问。

“谢谢你,当年,没有丢下我娘。”宋湘潭说。

“也谢谢你,现在,没有丢下我。”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睡吧。”宋红棠说,“你明天,还要去见镇长。”

“嗯。”宋湘潭说。

“还有——”宋红棠顿了顿,“沈砚辞那边,你自己注意。”

“我知道。”宋湘潭说。

“你不知道。”宋红棠说,“你只知道,他是青云宗的弟子。”

“你不知道,他心里,藏着多少东西。”

“你也不知道,你娘的死,在他心里,占了多大一块。”

“你最好,不要让他,把你当成你娘的影子。”

“也不要,把他当成你娘的替身。”

“你们两个——”

“都该,有你们自己的路。”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油灯的火苗,终于还是熄灭了。

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过雨幕,照进房间里,给这一片黑暗,添上一点极淡的灰。

宋湘潭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在她睡着之前,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梦呓。

“娘……”

阿宁在梦里,小声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又叫了一声:“宋姐姐……”

宋湘潭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

她只是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在回答一个,只有梦里才听得见的呼唤。

雨,终于停了。

天快亮的时候,云层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淡淡的鱼肚白。

清河镇的屋檐上,还挂着没滴完的水珠,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一点极淡的光。

客栈的门,被推开。

沈砚辞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雨后的空气,带着一点凉意,也带着一点泥土的腥甜。

“哥哥。”

身后,有人叫他。

沈梦溪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还有点乱:“你起得真早。”

“睡不着。”沈砚辞说。

“昨天破庙里那一幕,刺激太大?”沈梦溪问。

“你觉得呢?”沈砚辞反问。

“我觉得——”沈梦溪笑了一下,“你挺厉害的。”

“嗯?”沈砚辞看向他。

“你敢在宋红棠面前,替宋湘潭说话。”沈梦溪说,“换作别人,早就被她一剑劈了。”

“她不会劈我。”沈砚辞说。

“你怎么知道?”沈梦溪问。

“因为她欠我娘一条命。”沈砚辞说。

沈梦溪的笑容,微微一顿。

“你倒是很清楚。”他说。

“这些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沈砚辞说。

“你查到了什么?”沈梦溪问。

“查到了一些,我宁愿不知道的东西。”沈砚辞说。

“比如?”沈梦溪问。

“比如,当年的事,可能跟火凤宗内部,也有关系。”沈砚辞说。

“哦?”沈梦溪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沈砚辞说,“清河镇的魔气,不像是自然散逸出来的。”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动手脚?”沈梦溪问。

“破庙里的那个人,体内的魔气,很纯。”沈砚辞说,“纯得有点不正常。”

“你是说……”沈梦溪眯起眼。

“像是有人,专门喂给他的。”沈砚辞说。

“喂魔?”沈梦溪笑了一下,“这可真是,胆子不小。”

“你觉得,会是谁?”沈砚辞问。

“我又不是神仙。”沈梦溪摊手,“我怎么知道?”

“你可以猜。”沈砚辞说。

“我猜——”沈梦溪想了想,“可能是冲着火凤宗来的。”

“为什么?”沈砚辞问。

“因为破庙的位置,离清河镇不远。”沈梦溪说,“而清河镇,是火凤宗这次下山任务的第一站。”

“你觉得,有人在等她们?”沈砚辞问。

“也可能,是在试探她们。”沈梦溪说,“试探一下,火凤宗的弟子,到底还剩几分当年的血性。”

“那你觉得,她们通过了吗?”沈砚辞问。

“宋湘潭通过了。”沈梦溪说,“宋红棠……”

“她早就通过了。”

“从她决定接下这次任务开始。”

沈砚辞没有说话

沈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剑柄。

“走吧。”沈梦溪说,“我们也该去见见镇长了。”

“嗯。”沈砚辞点头。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对面的门也开了。

宋红棠带着宋湘潭,从里面走出来。

阿宁跟在宋湘潭身边,穿着一身略嫌宽大的粗布衣,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早。”沈梦溪笑着打招呼。

“早。”宋红棠淡淡点头。

“阿宁。”宋湘潭低头,“跟紧我。”

“嗯。”阿宁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你们也去见镇长?”沈梦溪问。

“是。”宋红棠说。

“那正好,一起。”沈梦溪说,“人多,说话也有分量。”

“你倒是会占便宜。”宋红棠冷哼。

“我这是为了大家好。”沈梦溪笑。

“走吧。”宋红棠没再多说。

一行五人,穿过雨后的街道。

地上的积水还没干,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沈师兄。”

走了一段,宋湘潭忽然开口。

“嗯?”沈砚辞侧头。

“昨天……”宋湘潭顿了顿,“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沈砚辞说。

“那是昨天。”宋湘潭说,“这是今天。”

“你很闲?”沈砚辞问。

“我只是……”宋湘潭抿了抿唇,“觉得,欠你的。”

“你不欠我。”沈砚辞说。

“可我娘欠你娘。”宋湘潭说。

“那是她们之间的事。”沈砚辞说,“与你我无关。”

“你真的这么觉得?”宋湘潭问。

“不然呢?”沈砚辞问,“你打算替你娘,把这条命还给我?”

“我……”宋湘潭张了张嘴。

“你要是真这么打算。”沈砚辞说,“那你就好好活着。”

“活得比谁都久。”

“活得比谁都好。”

“这样,她当年那条命,才算没白给。”

宋湘潭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恩仇都该记吗?”她问。

“是。”沈砚辞说,“所以我记得,她救过我娘。”

“也记得,我娘救过她。”

“她们之间的账,已经两清了。”

“你和我,谁也不欠谁。”

“你要是真觉得欠我。”

“就别再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

宋湘潭沉默了一瞬。

“那你呢?”她问,“你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吗?”

“不会。”沈砚辞说。

“你昨天不是说,能救一个是一个吗?”宋湘潭问。

“能救一个是一个。”沈砚辞说,“前提是,我自己还活着。”

“你倒是很坦白。”宋湘潭说。

“坦白总比虚伪好。”沈砚辞说。

“那你昨天,为什么要提醒长老,不要打断我?”宋湘潭问。

“因为我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沈砚辞说。

“……”宋湘潭微微皱眉,躲到了宋红棠身后,跟着宋红棠走。

“下山之后。”沈砚辞说,“山下的人,说好听的话,比山上的人多。”

这话正是沈砚辞对身后的陆烬说到

“那你觉得,我像山下的人吗?”陆烬问。

“你像你自己。”沈砚辞说。

“……”陆烬愣了一下,“你这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砚辞说。

“那我也夸你一句。”陆烬说。

“嗯?”沈砚辞看向她。

“你比我想象中,脾气要好一点。”陆烬说。

“只是一点?”沈砚辞问。

“就一点点,你就会骄傲。”陆烬说。

“我不会。”沈砚辞说。

“你会。”陆烬说,“你现在就有点。”

“你看错了。”沈砚辞说。

“我没有。”陆烬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连走在前面的宋红棠,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两个。”她冷哼一声,“再吵,就把你们丢回山上。”

“……”陆烬立刻闭嘴。

“……”沈砚辞也没再说话。

宋湘潭向陆烬做了个鬼脸

只有阿宁,悄悄抬头,看了看宋湘潭,又看了看沈砚辞和陆烬,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宋姐姐。”他小声问,“他们是你朋友吗?”

“不是。”宋湘潭说。

“那他是你仇人吗?”阿宁问。

“也不是。”宋湘潭说。

“那他们是……”阿宁想了想,“你师兄?”

“他是青云宗的。”宋湘潭说,“不是我师兄。”

“那他是谁?”阿宁问。

“他是……”宋湘潭顿了顿,没有说话。

“那你们,是不是两互相欠?,看起来你们关系很不好。”阿宁问。

“我们谁也不欠谁。”宋湘潭说。

“哦。”阿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以后,不要随便跟他们说话。”宋湘潭说。

“为什么?”阿宁问。

“因为他们很危险。”宋湘潭说。

“他们哪里危险?”阿宁问。

“他……”宋湘潭想了想,“他看起来,很冷静。那个看起来,很不靠谱”

“冷静,不靠谱也危险吗?,我爹也不靠谱”阿宁问。

“很冷静的人,一旦不冷静,就会很危险。”宋湘潭说。

“那你呢?”阿宁问。

“我?”宋湘潭愣了一下。

“你看起来,也很冷静。”阿宁说,“但你昨天,好像也不太冷静。”

“……”宋湘潭沉默了一瞬,“我那是……”

“我知道。”阿宁说,“你那是在救我。”

“你以后,也会为了别人,变得不冷静吗?”

“我不知道。”宋湘潭说。

“那你以后,也会变得很危险吗?”阿宁问。

“可能会。”宋湘潭说。

“那我以后,要离你远一点吗?”阿宁问。

“你现在可以离我近一点。”宋湘潭说。

“那以后呢?”阿宁问。

“以后……”宋湘潭顿了顿,“以后再说。”

阿宁没有再问。

他只是抬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宋姐姐。”他说。

“嗯?”宋湘潭应了一声。

“谢谢你。”

“又谢我?”宋湘潭说。

“昨天你救了我。”阿宁说,“今天你又没有走。”

“我说过,我不骗小孩。”宋湘潭说。

“那你以后,也不要骗我。”阿宁说。

“我不会。”宋湘潭说。

“那你以后,要是走了,也要跟我说一声。”阿宁说。

“好。”宋湘潭说。

“那你要早点回来。”阿宁说。

“我不一定。”宋湘潭说。

“那你要写信给我。”阿宁说。

“……”宋湘潭愣了一下,“你会认字?”

“我会一点。”阿宁说,“爹教过我。”

“那你会写信吗?”宋湘潭问。

“我不会。”阿宁说,“但我可以画。”

“画?”宋湘潭挑眉。

“我可以画你。”阿宁说,“画你拿着剑,站在雨里。”

“你画得好看吗?”宋湘潭问。

“不好看。”阿宁说,“但我会很认真。”

宋湘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你画好了,要拿给我看。”她说。

“你会来看吗?”阿宁问。

“我会。”宋湘潭说。

“你说的。”阿宁说。

“我说的。”宋湘潭说。

“那你不能骗我。”阿宁说。

“我不骗小孩。”宋湘潭说。

“那你以后,也不要骗我。”阿宁说。

“好。”宋湘潭说。

两人一问一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前面的人耳朵里。

宋红棠没说话。

她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沈砚辞陆烬也没说话。

沈砚辞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听风楼里,陆烬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写出来的那几个字。

【你走了,我有点不习惯。】

【我有好好练剑。】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好好的。】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认真得近乎固执。

“沈师兄。”

耳边,有人叫他。

“嗯?”沈砚辞侧头。

“你在想什么?”宋湘潭问。

“在想……”沈砚辞顿了顿,“有人,也该写信了。”

“写信?”宋湘潭挑眉。

“嗯。”沈砚辞说,“写给他在意的人。”

“你在意的人是谁?”宋湘潭问。

“你问得太多了。”沈砚辞说。

“你刚刚也问我了。”宋湘潭说。

“我那是好奇。”沈砚辞说。

“我也是。”宋湘潭说。

“你会后悔的。”沈砚辞说。

“我为什么会后悔?”宋湘潭问。

“因为——”沈砚辞顿了顿,“等你知道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吵。”

“你现在就挺吵的。”宋湘潭说。

“那你还跟我说话?”沈砚辞问。

陆烬插嘴到“我说,你们两个能别吵了吗?,看路”

清河镇的街道,在他们脚下,一点点向后退去。

雨已经停了。

风,却还在。

风吹过屋檐,吹过树梢,吹过每一个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

有人在雨里学会了剑。

有人在雨里学会了恨。

有人在雨里学会了爱。

有人在雨里,学会了放手。

而他们,还在路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剑,已经出鞘。

这一次,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在雨里,学会什么。

他们只知道—— 雨落人间,冷暖自知。

而他们,会在这一场场风雨里,一步一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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