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天刚蒙蒙亮,青云宗的山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门外停着的不是青篷马车,而是几匹骏马。
沈梦溪、沈梦辰已经在门外等候。
沈梦溪一身浅蓝长衫,腰间挂着一把折扇,笑得漫不经心。
沈梦辰则穿着青云宗的标准弟子服,背着剑,神色沉稳。
“你总算来了。”沈梦溪看到沈砚辞,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反悔。”
“我说话,一向算数。”沈砚辞说。
“那可不一定。”沈梦溪说,“你以前也说过,不再下山。”
“以前是以前。”沈砚辞说。
“哦?”沈梦溪挑眉,“那现在,是因为什么?”
“因为——”沈砚辞顿了顿,“我想知道一些事。”
“比如?”沈梦溪问。
“比如,当年我娘下山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砚辞说。
沈梦溪愣了一下,笑容淡了些:“你终于愿意问了。”
“我只是,不想再听别人说。”沈砚辞说,“我想自己去看。”
“那你可能会失望。”沈梦溪说,“很多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我不怕复杂。”沈砚辞说,“我只怕,永远不知道真相。”
沈梦溪看着他,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好。”
“走吧。”沈梦辰开口,“再晚,路上就赶不上宿头了。”
“走。”沈梦溪翻身上马。
沈砚辞也上了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晨雾中的青云宗。
山门前,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站着一大群人。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远远地站在台阶上。
陆烬抱着那本剑谱,站在雾里,朝他挥了挥手。
沈砚辞抬手,朝他挥了挥。
“走了。”沈梦溪说。
“嗯。”沈砚辞收回视线。
马蹄声响起,三人一骑,穿过山门,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陆烬站在台阶上,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慢慢收回视线。
“你又在这儿吹风。”兰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会感冒的。”
“我不会。”陆烬说,“我身体很好。”
“你上次也这么说。”兰珩撇嘴,“然后你就发烧了。”
“那是意外。”陆烬说。
“你以后少制造这种意外。”兰珩说,“你要是病了,谁给我抢吃的?”
“……”陆烬无语,“你就知道吃。”
“那你呢?”兰珩问,“你除了练剑,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陆烬顿了顿,“等。”
“等谁?”兰珩问。
“等他们回来。”陆烬说。
“你会等很久的。”兰珩说。
“那我就等很久。”陆烬说,“我又不着急。”
兰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我们一起等。”
“嗯。”陆烬点头,“一起等。”
山下。
官道蜿蜒,通向远方。
马车和行人来来往往,尘土飞扬。
宋红棠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宋湘潭坐在对面,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
和青云宗的清净不同,山下的世界,喧闹、嘈杂,却也生机勃勃。
“第一次下山?”宋红棠问。
“嗯。”宋湘潭点头。
“别一副好奇的样子。”宋红棠说,“你不是来玩的。”
“我知道了,长老。”宋湘潭说。
“你最好知道。”宋红棠说,“再往前走半日,就到清河镇了。”
“任务,就在清河镇?”宋湘潭问。
“清河镇外,有一座破庙。”宋红棠说,“最近,有人在那附近,看到了魔气。”
“只是‘看到’?”宋湘潭问。
“还有人,死了。”宋红棠说。
宋湘潭指尖一紧:“死了?”
“嗯。”宋红棠说,“死状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宋湘潭问。
“等你自己去看。”宋红棠说,“你要学会自己判断。”
“是。”宋湘潭说。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冷静下来。
她想起沈砚辞说过的话——
“有些事,不是你不去管,就会自己消失的。”
她想起兰芷若塞给她的那个锦囊。
想起陆烬刻的那块木牌,贴在她手腕内侧,带着一点木头的凉意。
“长老。”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