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山的冬日来得迟,却暖得妥帖。火凤宗朱红的宫墙被晒得暖洋洋的,墙根下的腊梅早早绽了苞,暗香浮动,漫过雕花木窗,飘进宋湘潭的寝殿里。
天刚亮透,宋湘潭的梳妆台前就已经摆开了阵仗。螺钿妆奁里的胭脂水粉被一一铺开,她对着菱花镜,指尖蘸着一点海棠色的胭脂,细细地抹在颊边,又挑了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小心翼翼地绾在云鬓间。丫鬟替她捧来一身石榴红的蹙金绣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便会簌簌作响。
宋湘潭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看着镜中娇俏明艳的自己,才满意地抿了抿唇。她素来爱俏,便是在宗门里闲居,也要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仿佛随时都要赴一场赏心悦目的宴。
梳洗妥当,她先去了后院的暖房。竹笼里的猫儿狗儿听见她的脚步声,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呜咽。金桂最先扑到笼边,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宋湘潭蹲下身,亲手将温好的羊奶倒进玉碗里,又给雪团递了一根脆生生的胡萝卜,给锦毛扔了块风干的肉脯。她一边喂,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它们说话,声音软得像棉花:“金桂乖,慢点吃,别抢流云的。锦毛你又胖了,再吃就要跑不动啦。”暖房里的铜炉烧得正旺,氤氲的热气裹着奶香,将她的发梢熏得微润。她替每一只小毛团顺了毛,又仔细检查了它们的爪子和毛发,确认没有生癣、没有受伤,才放心地站起身。
打理完这些小家伙,宋湘潭便带着丫鬟,坐上宗门的鸾鸟车,往玄清宗去了。赤炎山与玄清宗相距不远,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玄清宗的山门建在云雾缭绕的青峰上,殿宇皆是青瓦白墙,透着一股清冷雅致的气息,与火凤宗的热烈明艳截然不同。
守门的弟子见是她,连忙恭敬地行礼:“宋师姐安好。”
宋湘潭摆摆手,熟门熟路地往兰芷若的清芷院走去。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兰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她挑了挑眉,推门而入,只见兰芷若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指尖依旧捻着那串朱砂手串。兰珩则蹲在她脚边,手里拿着一本话本,正眉飞色舞地讲着里面的故事,时不时还伸手比划两下,活灵活现。
“芷若姐姐!”宋湘潭扬声喊了一句,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靠在兰芷若的怀里,“我今日新做了支步摇,你瞧瞧好不好看?”
兰芷若抬眸,目光落在她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上,清冷的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好看,很衬你。”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宋湘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步摇上的翠羽轻轻颤动,“对了,我带了些火凤宗的桂花酥,还有给阿珩的蜜饯。”她说着,让丫鬟将食盒递上来。
兰珩一听见“蜜饯”两个字,立刻丢下话本,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宋师姐!”他伸手接过蜜饯,却不敢立刻拆开,只是转头看向兰芷若,见姐姐点了头,才欢天喜地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