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宗的山门立在赤炎山的向阳坡上,朱红的宫墙被日光镀上一层暖金,墙内飞檐翘角,处处燃着不灭的灵火,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暖意,与青云宗的清冷淡雅截然不同。
宋湘潭回宗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后院的暖房里便传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响动。她顶着一头蓬松的乌发,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寝衣,赤着脚踩在雕花的木地板上。宋湘潭刚刚起床正蹲在竹笼前,小心翼翼地将刚温好的羊奶倒进一个个小巧的玉碗里。
竹笼里,金桂缩成一团,正用粉嫩的舌头舔着碗沿的羊奶,旁边几只毛色各异的小猫小狗围作一团,雪团那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也混在其中,踮着脚尖抢食,圆滚滚的身子挤来挤去,惹得宋湘潭咯咯直笑。
“慢点吃,都有份。”她伸手揉了揉金桂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你可是从青云宗带回来的小宝贝,可不能被它们欺负了去。”
金桂似是听懂了,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宋湘潭养的这些毛团,大多是她从山下捡回来的流浪儿。有的是刚出生便被遗弃的奶猫,有的是腿受了伤的小狗,还有的是像雪团这样,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兔子。她给每一只都取了极雅致的名字,什么“流云”“逐月”“晚香”,记名册上密密麻麻写了满满一页,比火凤宗的弟子名录还要厚几分。
暖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宋萧然端着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糕走了进来,见她赤着脚,不由得皱了皱眉,将盘子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弯腰拿起榻边的绣鞋:“又光着脚乱跑,仔细着凉。”
宋湘潭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伸出脚让他替自己穿好鞋,眼睛却依旧黏在那些毛团身上:“哥,你看金桂多乖,比流云懂事多了。”
宋萧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只狸花猫正蜷在她的手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不由得失笑:“你呀,见一个爱一个。前几日还说流云是你的心头宝,今日就移情别恋了。”
“哪有!”宋湘潭撅着嘴,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桂花糕,“它们都是我的心头宝!”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舌尖化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哥,陆烬那家伙往飞舟里塞了好多竹笋,说是给金桂吃的。你说他是不是傻?猫儿哪里爱吃竹笋。”
宋萧然无奈地摇了摇头:“陆师弟也是一片心意。那些竹笋我让厨子做成了笋羹,味道倒是不错。”
宋湘潭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下次见到他,定要好好取笑他一番。”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宋思淮掀帘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娇,手里还捏着一支刚折的红梅。见宋湘潭正蹲在地上逗猫,不由得皱了皱眉:“一大早就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