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找的。”言外之意,和你,和我,都没关系。
呵,白新嘲笑自己,江折刚才一瞬间动情的眼睛,完全是自己的错觉。会动情的江折是假的,面前这个厚颜无耻,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人,才是真正的江折。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一开始是。”
白新眼里的怒火重新点燃,她揪起江折的衣领,染上自己的血。“这时候了,你还撒谎!还撒谎!”她用力摇她。
江折嗤笑,“怎么?你不相信我爱你吗?你说过你相信的。你也对我撒谎了,不是吗?”
白新怒视着她,她的话总是这样让人无懈可击。
“我不是你,我没那么无耻。”白新放开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我说过我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你爱我,那样最好,你大概会痛苦一辈子,因为你让我恨我自己。”
白新松开头绳,盘起头发,露出脖颈,然后从丝绸筷套里取出筷子,放在筷托上,接着从旁边拿来新餐巾,她掐住天鹅脖颈,抖开,铺在大腿上。
江折一动不动,白新扭头问:“没胃口?最后一顿,多少得吃点,留个纪念。”
江折愣了愣,接着冷笑,“最后一顿?你想得美。”
她敲敲桌面,“Flamenco,丽丽说,你砸得狠,一件不留。我等你的时候,简单算了算,抹去零头,损失有100万。此外,还要加上你偷的钱。”
江折也拿起餐巾,“坐牢还是还钱,你自己选。”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敲响,江折用自己的餐巾抹掉白新额头上渗出来的一点血,抖开,铺在自己腿上。“不必急着做决定,吃完饭再说。进来。”
服务员很快上齐菜,十多个盘子蒸笼堆满圆桌。江折把虾饺转到白新面前,“皮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新夹起一只虾饺,三口嚼完,喝一口冻柠,她笑:“江折,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江折喝一口烫茶,抬眉。
白新用筷子撑开薄如蝉翼的水晶饺皮,剥出里面的虾,“怎么做到脸皮那么厚?”
江折放下茶碗,“我一出生就这样。”
“你真的很擅长说谎。”
吃完饭,出了富满茶楼,天早黑透。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江折示意白新上车,“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去酒店吧。”白新拉开副驾驶的门,“就我们俩。”
江折绕到驾驶位,黑西装递给她车钥匙,她抽出几张钞票,让他们不必跟着,下班。黑西装警惕地看了看副驾驶上的白新,接了钞票,说是。
坐进汽车,江折点火,“你想干什么呢?”
白新往后靠着座椅,偏过头,懒懒地看着江折,“当然是,”她伸过左手,握住她的半个脖颈,用拇指探进她的衣领,慢慢摩挲凸起的锁骨。“杀了你。”
江折偏过头,低头吻了吻她的虎口。虎口的位置有一道伤口,她用嘴唇,沿着伤口的走向,轻轻抚舐。
白新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松开她的脖子,猛地一下捂住她的口鼻,压紧。两人互望,江折并不挣扎,眼中带着轻蔑的笑意。白新的双眼连同手心,渐渐蒙上一层残暴的雾气,她感觉自己即将溃败,粗暴地收回手,“开车。”
江折胸口一起一伏,喘上气,重新启动车,她按开音乐,一首白新无法识别的古典乐曲。
过了两年,她在一部名为《赎罪》的电影里再次听到,音乐如《月光》一般淌过她的心。电影里有一段主角独白,她记了很久:
The Story can resume.I will Return.Find you,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汽车驶过昌明路口,左拐驶入通河路,路口有一家最近新开张的连锁便利店,两个学生背书包的高中女生推门出来,手上拿着三角形饭团,你一口,我一口。她尝一口她的,她尝一口她的。
“这不是去酒店的路,你要带我去哪?”白新问。
“我家。”
听到她这么说,白新好一会儿不言不语,她闭上眼睛,用力呼吸,再睁开,握住手刹,猛地一提。车轮疯狂打旋,扭动如一条行走的蛇,横冲直撞地行进了二十来米,终于在人行道上停下。
窗外传来行人的惊叫和怒骂,以及一股橡胶的焦糊味。
“去酒店。”白新压抑着愤怒。
江折看她一眼,放下手刹,旋转方向盘,掉头。
一进酒店电梯,不管电梯里还有三个像是刚开完某工业研讨会的参会人员,白新把江折按在电梯深处的金属壁上,疯狂地吻她。
江折也不管不顾,热烈地回应。
三个参会人员一寸一寸往电梯门边挪,目不转睛地盯着变动的楼层数字,焦急地等它跳到10楼。
到了10楼,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三个人迫不及待地出了电梯。电梯门重新关上,白新的唇挪到江折的脖颈,手去解她衣服的钮扣。
江折捂住白新的耳朵,指尖轻轻摩挲,推开她,眼睛往左上角瞟。“你不怕?”
白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一个闪着红灯的摄像头,她回过头,继续刚才的吻。“你怕?”
她边吻她,边嘲笑她:“江折,装什么装,你天生,”白新停下吻,抬抬眼皮,带着笑,“不要脸。”
跌跌撞撞到浴室,边洗边做,江折很快到了。两人跌进床里,江折全身白里透红,在幽兰的月光之下,哀艳如花,轻轻一碰便抖落一地露水。
她抱住白新,习惯性地搓揉她的耳尖,喘息间夹杂不明意味的笑意。
没有多余的语言,两人用呼吸交流,饮汗水,食心肉,在欢愉里死去,在痛楚中活过来。
凌晨3点,空空的床单上又是血,又是汗,还有些齿轮状如雨滴的痕迹,或许是泪,或许是悔恨,或是一点点恻隐。
花洒下,一场不大的雨。
江折拨开白新的头发,指尖摸到凸起的伤口,她凑近,吸吮她的眉角,血与水混合,是死亡的腥臭。
白新感觉疼,她双手缠上江折的脖颈,推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来吻自己,“江折。”
“嗯?”
“为什么叫我宝贝?”
“因为你是我的宝贝啊。”
白新再次用力吻她,她渐渐收回手,搭在江折肩上,慢慢地,双手围住她的脖颈,拇指摩挲她跳动的动脉。
“叫我。江折,再叫我一次。”她收紧双手。
“额......宝贝......呵.....”
“继续啊。”白新催促,稍微松了一点力。
“呵.....宝......咳......贝......”
“还记得吗,你说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白新的两个拇指深陷进她的皮肤,“继续,我还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