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了!为什么雨还不停!
白新看着门口的丽丽姐,目露凶光,朝她喊:她在哪儿!让她来见我!
丽丽姐踩着高跟鞋,来回跺脚,不敢靠近,惊慌失措,在门边一个劲儿地打电话。
白新喊着江折的名字,她举起吧台边的红皮垫高脚椅,砸向悬在半空那台始终没声音的老电视。电视摇摇晃晃地坠落,被框边的铁栏杆拦了一下,忽然改变方向,砸在白新头上。
白新倒在碎玻璃上,天旋地转,她哈哈哈哈,发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哈,笑到停不下来,手需要着力点,便去抓地上的玻璃,握紧,哈哈哈哈哈......
南码头那晚之后,她昏迷了两天两夜。再醒来,警察告诉她,白萍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凶手把白新送到医院后到警局自首,案件正在查办审理。
听到白萍的死讯,白新大喊大叫,极力否认。医生为她注射了镇静药物,她又睡了三天,稍稍平静,她问起江折。
警察诧异,江折,哦,那个江律师,她是对方的辩护人,你认识她?
电视剧里的场景不是瞎演的,人在遭受无法承受的刺激时,真的会突然昏倒。白新昏迷了两天,醒来,想清楚了很多事。
关于江折的真相,不是没有迹象,而是她视而不见。江折的出现那么不真实,她不敢相信是真的,也不愿相信是假的。
丽丽姐隐晦的“警告”;江折一到粉鸟,几个酒客回避的行为;她妈听到江折时,恐惧的表情等等,她通通误会了!她以为那些都是世俗的偏见,她曾经对其嗤之以鼻。
是江折,让她对流言蜚语,对指指点点,对歧视诋毁,嗤之以鼻。哈,原来都是假的。是一场年少无知。
代价太大了。
两名凶手提供了警方渴望已久的关于古爷的证据,转做污点证人,获得了有利条件。警察查到她妈白萍在漠县开美容院时乱用美容品致人死亡后逃跑的事,以被告人死亡,宣布结案,被害人家属获得民事赔偿,获得了漠县老家那套房执行后的钱。
白新一直要求见江折,检察提醒,对方律师是不能私下接触你的。
她骗了我!白新对检察大喊。
骗了你什么?
白新只剩沉默。
“太和街,我还有一间酒吧,高档值钱的,你要是还想砸,我停业几天,给你砸个痛快。”
包厢里,江折比她还理直气壮。白新反而冷静了。
感觉血流过额头,流过眉毛,会流进眼睛,白新拿起折成天鹅的餐巾,抹掉,血又渗出来,再抹掉,还在继续流。
江折想伸手,白新怒喝,“你别碰我。”
原来包厢里的餐巾和外堂用的餐巾不同,天鹅餐巾更柔滑更厚,外堂的餐巾洗边缘有绒丝,还有些发黄。
白新摊开手里的餐巾,血流到她的睫毛上,她一眨眼,血落下一滴,两滴。
“哈,我真的好蠢,好笨,呵,他们有没有跟你说,我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她将餐巾狠狠往桌上一掷,猛地抓住江折的手,用力盯住她的眼睛,大笑,“我告诉你,是我自己砸的,我自己砸的!”她笑得弯下腰,捂住肚子,左手仍然握着江折。“我真蠢,我想砸那个电视,结果砸到了我自己。我活该,我真活该。”
江折不言不语,回望着,她的眼睛红得像一只野狼。白新丢开她的手,颤抖不已,“别那么看我。”
她唰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抬手拭去不争气的眼泪,手不够,她用衣袖抹。走到门边,白新用潮湿的手拉开包厢门,对外面的三个人喊道:
“白切鸡、脆皮烧鹅、红米肠、马拉糕??、豉汁蒸凤爪??、艇仔粥、蛋挞、流沙包、奶黄包、叉烧......”
她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深深呼吸,“叉烧包、虾饺、金钱肚,冻柠七分甜,还有.....”
她忍耐着,再一次深呼吸,“还有云南陈年熟普,水要......水要烫。”
门口的三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白新身后传来江折略带鼻音但仍旧挺括的声音,“去准备吧。”
“嘭!”白新用力关上门,她没回头,背对江折,止不住地颤抖,隔了一会儿,她转过身。
“我妈的命,你打算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