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没应,秦诗坐起身,眼睛往下扫,“你的袜子很可爱。”
袜子?白新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裤腿。没有露出袜子啊。
昨天晚上她替感冒的香姐守了一夜,住院的老太太刚做完肾结石手术,由于不适应医院环境,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劲儿地喊她带她去卫生间,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老太太终于消停,她则睡过了头。
守白天的梅姐向来不怎么守时,过了交班时间一个多小时才到医院,她见白新睡得正香,还酸了几句,说晚上的活就是好陪,睡一睡就过了。
在医院做护工的人文化程度往往不高,都是些卖力气的人,香姐小学毕业,白新比她好一点,初中肄业。
大家说起话来直白又难免刻薄,一开始白新还会生气,渐渐地,她也不在乎了。
让别人过过嘴瘾,算是给自己积德。
和梅姐交班后,白新昏昏沉沉回宿舍洗漱换衣服,袜子是从换洗袋里随手抓的,一双彩虹跑纪念袜子。
彩虹?白新猛地想到什么。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秦诗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裤腿上,这让白新不自在地往下扯了扯裤腰。
“你买的?”秦诗仰起头,用眼神抓住了她。
明明人赃并获,白新还是惯性否认,“不.....不是。”
她真傻,在这种情况下,你否认等于承认,承认相当于认同。眼前的女人真厉害,只问了一个问题就得到了两个答案。
她还不依不饶:“不是?不是你买的,还是不喜欢女的?”
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直白的询问多多少少过于强势,显然是种冒犯。白新皱皱眉,秦诗却足够坦白,“去年环湖的骄傲跑,我也去了,你书包上挂的纪念钥匙扣,我也有。”
她起身来到白新面前,挡住了一半阳光,“你还记得那场活动的主题吗?”
白新没说话。她记得是一串英文,很简单的英文。
“I AM。”秦诗一字一句地翻译,“我是。”
面对她毫不掩饰、满脸骄傲的出柜,白新脑中一团浆糊,嘴皮动了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哦,恭喜你。”
“哈?”秦诗笑出声,“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恭喜你?”
白新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所以,能帮我个忙吗?”
秦诗再次提起帮忙的事。真是执着,白新不再好拒绝,但她给自己留了余地,“需要多久?”
她得在七点前赶到医院,顶香姐的缺。
秦诗没回答,弯腰把两束玫瑰花捡起来扔到纸箱里,鬼鬼祟祟地往厨房看了一眼,将纸箱推到白新面前,“带上这个,楼下等我。”
白新没明白,傻愣愣站着,秦诗干脆抬起纸箱塞进她怀里,考虑的还很周到,“你的背包我帮你拿。”
实际是留下东西,以防她跑了。两人虽然相互道过恭喜却还没相互信任。但互相帮助向来是种美德。
白新知道秦诗想断了她妈退货的后路,她顺从地接过纸箱,配合她的意图,轻手轻脚地挪到门口。
谁知始作俑者立刻把她卖了,“妈,小白要走了。”
白新迅速抱起纸箱,像做贼一样,一溜烟跑出门,冲到6楼楼梯拐角。
“小白,你慢走。”楼道里响起秦阿姨的叮嘱。
“好,秦阿姨,您回去吧,周一见。”她抬头往楼上喊,脚步也没停,噔噔噔下楼。
下到5楼,她放慢脚步,纸箱里传出玫瑰香味,白新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蠢,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配合她演出了呢?
甚至还被她栽赃嫁祸。
白新懊悔,不知周一要怎么面对被自己“背叛”的秦阿姨。可千万不要辞退她。
楼道里又传来秦阿姨的声音,“小白,你的包没拿!”
“哦,是......是吗?”白新心虚道语无伦次。
“你等一下。”秦阿姨的声音转向室内。
白新停在楼梯间,不知所措地左右乱瞟,无意间看见一张黏在纸箱内壁的卡片,注意力立刻被擒住。卡片称谓很肉麻,诗诗。
诗诗,冒号,一串英文。落款,无。
初中肄业的白新也能看懂那句英文。
中文翻译,我能爱你吗?
英文原文,Can I Love You ?
看看即将被当做垃圾扔掉的花,答案明显是不能。
忽然,秦诗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白新一惊,险些没抱稳纸箱。
“老白!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