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什么拖鞋?”
白新选择撒谎,否认自己动过秦诗的兔子拖鞋。秦诗看破不说破,没再说什么。她抓过架子上的毛巾,对着镜子擦起头发。
血终于止住了,白新关上水,想找纸擦手。秦诗察觉,抬手绕过她身后,拉开洗手台边的壁柜。
随着她的动作,白新稍稍抬眸,通过镜子迅速看了她一眼。
原来她穿着衣服,虽然不多,一条鎏金吊带睡裙,丝绸质感,头尖垂到胸前,打湿一大片。
“给。”秦诗两指拈出一张纸,在白新眼前晃了晃。
“谢谢。”白新接过纸巾,血又开始流。
“你得控制好你的血压。”秦诗淡淡说了一句。
白新配合着接下去,“我血压没问题。”
秦诗轻笑一声,随口搭话,“你就是小白?”
白新这才恍然大悟,刚刚呼叫器里那个不说话的人很可能是她。不知哪儿来的报复心,她纠正道:“我比你大一个月。”
“是吗?那就是老白?”
“也没那么老吧。”
秦诗擦头的动作停了,她从镜子望着白新,没立即接话,眼神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她将毛巾随手扔在洗手台上,似问非问,“是吗?”
这话没人能接,也不需要人接,白新擦干净手,准备开门走人,“不好意思,打扰了。”
“喂。”秦诗喊住她。
白新没转身,看向镜子,隔着镜子她才能坦荡,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她面前证明自己的坦荡。
秦诗配合她的视线,两人在镜中对视,正要说什么,秦阿姨推门进来,“还没洗好吗?”
白新答应着,随秦阿姨离开了浴室,有那么点仓皇出逃的意思。
两个小时的康复训练里,秦诗前后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门铃响,秦诗收到一大捧粉色玫瑰。她抱着玫瑰在客厅绕了一圈,手里摩挲着随花送来的卡片,思索片刻,将卡片扔进垃圾桶,花扔到了阳台,人回了卧室。
过了十多分钟,她从卧室出来,进厨房倒了杯白开水,回到客厅后倚着电视柜看白新帮秦阿姨做复健。
白新莫名有些不自在,她用余光扫过地面,那双拖鞋像活了一样,两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在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来跳去。
趁着帮秦阿姨变换动作的时候,白新又偷瞄一眼,大胆将视线抬高了一些。
秦诗半曲着腿,小腿肚微微凸起。根据白新的目测,她的小腿骨骨长超过一般人,肌肉和脂肪比例偏低,但应该还在健康范围内,蹬地时肌肉弹性高,有定期做锻炼的习惯。结合她的身高、体重和年龄,短期内没有骨质酥松或是关节磨损的风险。
想到秦诗一柜子高跟鞋,白新联想到一个案例。病人三十出头,膝盖和腰椎磨损程度堪比八九十岁。手术后第六周,为了到小区门口拿快递,病人习惯性蹬了双高跟鞋,摔在家门口,伤口和骨头裂了好几条缝,差点要一辈子坐轮椅。
习惯真害人。
两只小兔子在白新眼前蹦了蹦,她回过神,幸好,除了高跟鞋,秦诗还有一柜子其他鞋。
“7,6,5,好,坚持,3......”
白新喊着口令。秦诗默默看着,全程一声不吭,慢慢地喝水。她站在那里,秦阿姨没多看她一眼,母女俩把彼此当成了空气,互相赌气。
白新瞟一眼角落里的轮椅,猜测那也许就是导火索。
秦诗喝完水,杯子放在电视柜上,进了浴室。没一会儿,她重新出现在客厅,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新把自己的头又压低了些。
秦诗悠悠荡荡地经过做复健的两人,拉开阳台的门闪身进去,又拉起门。
屋外起风了。
透过玻璃门,白新的余光里,丝绸睡衣紧紧裹住秦诗,一晃眼又松开了,在她身体上荡出层层波浪。
风在眷恋她,又在下一秒无声无息地离开。
白新想得入神,手一软,一时没撑住秦阿姨的腰。
“哎哟。”秦阿姨身子歪朝一边。
白新立刻跪到垫子上,边用身体撑住她边安抚道:“好了,秦阿姨,今天你很棒,休息一分钟,我们要进入最后一项了。”
她说着,心虚地往阳台上望去,只看见一双修长的小腿横在躺椅上。秦诗左脚脚踝凸起的软骨微微泛红,像是被磨破了。
新鞋磨脚,得适应。
秦阿姨做完整套复健操,时间接近五点,她留白新吃晚饭。
“我晚上还有活,下次吧。”白新拒绝了。
秦阿姨满脸不情愿,拉开阳台门,朝里问了一句吃什么,等秦诗囫囵答了,她迅速关上了门,脸上又是一团乌云,冷着脸去了厨房。
白新收拾好用具,按公司流程填写了服务表单,最后才搬起垫子去阳台。
“结束了?”她一拉开门,秦诗便问道。
她在等自己结束?“嗯。”白新点点头,把垫子靠墙放好,鞋尖踩到几片玫瑰花瓣。
“帮我个忙。”秦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