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觉把袖子往上面撸了一下，手里拿着一个羽毛球，停顿了两下，滞空两秒，而后直接把球扬上空中，狠狠杀下了一球。

林迷站在原地，在速读和反应方面似乎并没有很想要去接的意思。

第一球从一个很颓废的姿势直接落在地上。

第一分的速度看上去要比想象的要快。

“这是？”

“管他呢，气氛组气氛组。”

操场上的人在愣了几秒后还是很给面子地开始叫了起来，“啊啊啊啊，觉哥。”

林迷在众人的欢闹中什么也没说，算是看清了张觉喜欢的发球手法，还是那么没轻没重，他轻轻捂着腿，向前弯腰把球捡了起来。

他捏着球，那双手修长骨感，食指和拇指交叠，轻捻掉并不存在的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捏住羽毛球的边缘，用自己一个胳膊能抡圆了的劲儿很有体育精神地把球直接发射过去。

张觉一直盯着这里，注意力很高，这种程度的突袭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往旁边一偏就把球打了个高远球回去。

一歪，很明显再次让他没接住。

他拼力气是拼不过，林迷抬头看他，还是没什么特别想过去接的意思，这一球以很快的速度，擦边坠落到他的脚边，蹭出了一小片沙雾。

2比0，对面到赛点了。

“啊啊啊，不是觉哥咋这么强势呢？老往人家受伤的地方打。”

“人家是校霸，容易干你。”

“哎呀能赢就行呗，有人说。”

“什么意思？”张觉将球拍甩了一圈，挑眉笑了一下，隔老远喊了一句，“喂，你腿行不行啊。”

林迷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张觉转了下球拍，没接话。

这次又到林迷发球，他弯腰捡球，吹了一下羽毛，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镜片的反光。

他再次把球以反手的姿势轻飘飘地发出来，然后轻盈地拍着球头，毫无预兆地朝他领口发射了过来。

张觉晃过神，把拍子往领口一挡，这次由于惯性球拍差点扇脸上，他紧急制动往过打了一下，球虽然接住了，但是打的还是偏了，过了网一点弹到旁边的地上了。

因为这个失误，林迷得了一分。

张觉啧了一声，“掉你那边了你发。”

林迷也没意见，向前几步，调整姿势再次把球对准球拍轻飘飘地发出来。

风带来他的角度，这次是对准张觉的脸飞过来的，羽毛几乎要乘着力剐蹭到他的唇之前，他吸取上次的教训，张觉轻轻地往后靠了一下，然后用肘关节的巧劲儿轻轻把球飞了过去。

林迷往前走了一步接住，然后猛地一甩，这次对准的地方是小腿。

张觉皱着眉头接住打了回去，能感受出来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打球，就是这角度刁钻地像是在调戏他。

林迷接住球，这次用了劲儿一计标准的装非常大力，到网前轻轻一送，轻巧地让张觉猝不及防地动了一下，球落在了不远处的脚边。

周围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迷抬眼看他，轻轻摇晃了下手中的球拍，“二比二了小心点。”

“呵，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张觉看了他一眼，拿着球往上扔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扣了过去。

这次他倒是没那么佛系，灵活地往前扑了一下，接到球后艰难地过了网，张觉一挡，像逗猫一样打了过来。

在最后一分的争执中，双方都拼尽全力，打了好几个来回都没分出什么胜负。

林迷的脸色逐渐变得很苍白，在接一个很有劲儿又刁钻的结束球的时候，用的劲儿有点猛，腿又明显地扭了一下。

“嘶。”他皱着眉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张觉从发过去预测到落点的那一刻，晃手腕，想过去看一眼。

野心是挺大，但是在球落地之前不属于任何人。

乘着一阵风，林迷用拍子向上挡了一下，扑了下，然后对准张觉，狠劲儿按着他的力量扑了回去。

轻盈的羽毛球以没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朝张觉的脸打了过来，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看见张觉“操”了一声，偏头过去捂住了鼻子，顷刻间，在羽毛球滚落在地面上，上面沾着点血，宣告了一个人的胜利，“至于吗？”

空气凝滞了。

“好帅好帅啊！学长！”几乎下一秒，被解冻的穿透力很强的喊声全部爆发，裁判一边捂耳朵，一边把面前的记分牌翻开。

3比2，林迷获胜。

而他本人则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凝视也是一种分尸，甚至连身上都没出多少汗，或许张觉对于失败只是插曲一段，但是他独自一人走过胜利的人群才是常态。

“林迷同学。”身后有人叫他名字。

他回头，转眼间一群人围了过来。

少年沉默的颀长身影被阳光叠加在地面，女生们叽叽喳喳夸了半天，他都一一点头礼貌回应，在别人眼里他不笑是冰山，有笑模样时又宛若春风，微微下垂的眼角很是清秀好看。

想抬头去找那个人影时，人群中出现个短头发女生，脸红地递了瓶水给他。

“谢谢，不过我不喝这个牌子的。”他挡着人瞄着往这边走的张觉，抽空还思考了一瞬要不要解释一句是风刮的。

“不喝给我。”张觉用胳膊抹了把脸，从旁边路过时一把抢过，拧开瓶盖，当众喝了半瓶，然后剩下的水全都浇在了头上，水从每个发根流下来，本就薄的校服至此透了一片，“爽。”

“所以呢？你答应的。”林迷收拍站在原地避开视线，和那人此刻紧贴在身上能看清肌肉轮廓的时尚对比着，他的校服甚至还能被风吹得很宽松。

“再说。”张觉潇洒地撂下这句话，直接把手中被攥成一团水瓶扔向了垃圾桶。

塑料瓶触及垃圾桶，碰壁，中了。

“愿赌服输。”他兀自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