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个小游戏，但是中午的学生实在是吃完饭没事干，这时候也聚集了一堆人，午休的预备铃打了两遍人还是很多。
“操场上的，都给我回去，没事当街溜子溜达啥呢，想耍出校门随便，还有早恋的，别啃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没用喇叭和广播，但是却低沉的很有穿透力，懒洋洋的讽刺感，听着很耳熟。
他回头，看见了穿着有点旧的职工制服的人，头发依旧是凌乱地有些颓废，但是眼里的光却很严肃地亮着。
邹鹤，果然教导主任想拿工资还得意思意思。
他也看见了他，冷漠地点了点头，林迷也弯了弯眼睛，转身跟着遣散的人群走进了教学楼。
几乎在走到楼梯口的一刻，他就被站在班级门口的宿新抓住了。
“哎，觉哥没事吧？”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听说被你虐了？”
“应该吧。”
“应该？”
他显然不想多说，只是看着对方，一副都知道了还问什么的样子。
“行吧，那……我们今天练完了，衣服的事我来搞定，其他的咱们群里说。”宿新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逆流往外走了。
。
卷子在书包里分类叠好，他踏着月光走到外面的时候，最开始蹲在校门口堵他的人又换了一波，和以前有些不同的是，他走过的时候竟然莫名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回到家，他放下书包给手机充电，顺手打开朋友圈，那些高中的朋友则还是在模拟考试和各种竞赛中挣扎，任行远最后一条朋友圈还是在自己走的隔天，说的是等爷周五联考完回归。
明天正好是周六，他差点忘了。
他这么刷了两下，觉得没有有意思的，开始拿出卷子做，基础题随便应付了一下后，又拿出画本进行今天的速写练习。
台灯下，手机突然嗡嗡响了两声，他没有看也知道是任行远发来的信息。
内容是条视频，应该是节约时间把想说的都发过来了，他点开，镜头有点晃，应该是几个人在江边走，他们打打闹闹地互相拽着书包带子，还在吐槽卷子的难度，任行远高声喊了一句开拍了，前面的一个男生就转过头，双手交叠着上下拍打着说：“哎林迷——我跟你说，你是出去玩了，我这个难度直接废，我直接睡觉考场上我。”旁边还有一个人帮腔：“得了，考啥你不睡觉。”“我去你的吧。”然后一帮人嘻嘻哈哈闹到栏杆边说要跳江。
最后的一段模糊残影后，任行远重新夺回了手机拍自己，顶着个大黑眼圈跟他说了一句：“你那咋样啊，我们先去吃个饭，回去给你发卷子啊，等会见。”
视频播放完后，林迷的指尖迟迟没有落下，在视频又自动播放了几年后，他缓缓用键盘敲打着：我这也挺好的。
然后点开文艺汇演的群相册，发了那张最新的排练照片。
任行远那边犹豫了很久，莫名地拉长了一段时光，在林迷无聊地打算接着去写题的时候，他又叮的一声出现 ，圈出了照片上的一角拎着猫和外卖的少年侧影，大喇叭似的发了个语音条：“我靠，这人谁啊，这张图片的构图真的不是拍他的吗？”
林迷看了一眼，回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路人罢了。”
行远：还以为你有啥情况呢，男的呀，那没事，不然我们家花没有野花香，女生们可得哭了
雾都：……
他很快赌气似的点开图库把保存的照片按了删除，刚返回，悬浮窗上就弹出了一个聊天。
只露出侧脸的装x头像，以及极简的id。
awake：？
不知道怎么的，林迷有种杀人抛尸被人撞见的感觉。
他正色了一下，开始打字。
雾都：？？
awake：发那么多问号干什么
林迷压了一张a4纸在胳膊下，不是你先发的吗？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张觉那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特别冒昧。
林迷按住要挂断的时候，那边又像是完全预判一样发了个消息。
awake：接，打字说不清楚。
他被这种命令的语气弄得当即皱了下眉，运了运和人吵架的架势，他点了接听。
入耳就是一阵很嘈杂的声音，像是有风声呼啸，他刚想开口说“你没病吧吧”那边又突然变得安静了。
张觉躺在沙发上，把纠缠在一起的耳机拆解完毕，用手捂住话筒，拿手机走向厨房。
卢妈妈在准备食材一时间腾不出手，张觉说了一句：“你等一下。”
语调上调，刻意压低的时候又像是羽毛一样温和，带着些微的电流音，酥酥麻麻地抚摸上林迷的耳畔。
他听到后轻轻“嗯”了一声，不舒服地摘掉一侧的耳机，捏了捏耳垂。
卢妈妈很快把电话接了过来：“哎，是小迷吗？”
“嗯，我是。”这一声是重重的。
“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真是不应该，是不是还没睡呢？”卢韵娟一抬头看见了假装在洗苹果，实际上耳朵竖起来听的张觉，往旁边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还没呢，在写作业。”林迷说。
“写作业呢，明天是我和你叔叔的结婚纪念日，来我们家吃饭啊，热闹。”卢韵娟又开始不自觉地夹着嗓子说话，张觉听着恶心，狠狠咬了口脆苹果走了。
“明天吗？”他是真的有点懵了，随手拿起笔在日历上圈了一圈：“周六，我应该上午可以去。”因为下午要画画。
他担心的，现在的美术水平，都还比不上他爸上小学时候画的。
卢韵娟那边听起来很是高兴：“就一上午也行，就是吃顿饭，嗯，我让小觉去接你，啊，不用啊，行行，等你啊。”
张觉嘁了一声，开了窗户把苹果扔给匍匐在旁边眼睛放光的奶牛猫，趴胳膊上嘟囔了一句：“喵圆，你猜谁才是我妈亲生的。”
暗夜行者拿到了苹果核，在月光下，眼睛更亮了，它舔了舔爪子，高冷地喵都不喵一声，踏着月光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