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二次爆发前的关键时刻,王彩宁在屋里忙活着探出头说,“卢姨,叔叔好像要吐。”
“这老东西也欠收拾。”
卢韵娟把包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也擦了擦手进屋了。
一直徘徊的油烟味终于在此刻飘了过来,周围充满了无声的沉默。
林迷看了一眼另外的声源,张觉关了游戏,把手机往兜里随意一揣,和他对视一秒,“你,出去开房睡。”
被人先开口噎了一下,林迷有点莫名其妙,“还用你说?”那边张觉已经套了另一件皮质外套,提一袋子塑料饭盒,和他擦肩而过时挑衅地很擦边,“不用我说就赶紧走啊。”
“以为我很想在这待吗?”林迷也拎起旁边的书包站了起来,“早想走了。”
其实这么说也没说错,林迷为了防止林艺玫哪天犯病再把卡号冻结了,得提前去自助取款机把钱取了,但是对面一开口他就很,非常,极其地不爽,甚至感觉鼻腔里的热血又重新躁动了起来。
张觉没再说话,扔下他自己走了。
在几米远的安全范围内,林迷一个人在后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出几分苍白。
正低头在导航上定位,前面的黑影突然停了下来,他一时没注意,直接撞上了张觉的后背。
林迷身高178,长腿窄腰比例优秀也不算矮了,但是张觉实在是太过于拔节了,肌肉结实,背又宽又硬,看样子比五年前长高了不止十厘米。
这么一撞,他顿时感觉镜片上升腾了一层雾,以及,脸有点疼。
“个矮就多看点路行吗?”模糊的视线里,张觉环抱双臂像是嘲笑了一下,冲这边又接了一句,“不是你有跟踪癖啊一直跟着我。”
“这道你开的不让走?”林迷扶正眼镜,从镜片上面透过目光,“还有谁没事跟踪你干嘛?”
“那谁知道了,”张觉侧靠着一旁的路灯杆子,从头顶一点点往下看他,一字一顿道,“你从小就心理阴暗,分尸过螳螂活淹过蚂蚁洞,说不定真有什么变态的癖好……”话语至此戛然而止,他嗤了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没参与过。”
林迷:“……”从小就认识他,简单一句就对了一半以上,他还有什么能说的。
“告诉你了别跟着我,违者自负。”张觉突然恢复了往常的酷炸拽,单手插兜,转身进了黑网吧的门。
。
张觉一进屋就把饭盒甩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几个打算在网吧包夜的人全都像疯狗一样嗷呜嗷呜凑过来了。
宿新左手还在分秒必争地打键盘,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烧烤,嘴里还没闲着八卦,“然后咋样了,你跟那人见面说啥了?”他大吃一口,进嘴后却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我靠,要把我辣成你孙子了。”
张觉倚着凳子,手里搓着一根烟,闻声淡定地掀了掀眼皮,“那么多非得拿那串,你傻逼吗?”
“那你整那么辣的,”摸到一瓶牛奶的宿新如临大赦般往下灌了半瓶,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不会吧,那小子真在你家蹭饭了,这么狂?”
张觉:“他要是吃了还轮得到你说话吗?”
“啥意思,”宿新在手心转着瓶盖琢磨,“没玩过人家?”
张觉感觉跟他说话简直是太费劲了,起身准备走了,“狗嘴吐不出象牙,记得我说的就行了。”
“行,反正最后就是让他跟你那啥呗,”宿新用自己仅剩的意识理解了一遍后,对着张觉说,“跪下说张觉是神!”
张觉听见这句挑了挑眉。
“对了,最近南边那帮人又对咱们这片动手动脚了,是不是又要开战的意思啊。”宿新说。
张觉这次连头都没抬,“管我屁事,谁被抢谁报警。”
“咋说这也是咱们的地盘,得有点公信力啊。”他挑了个没沾辣椒的菜往嘴里放,继续说,“刚有人撒尿回来就跟我说外头有个挺白净的小白脸被堵了,你认识不?”
“跟我有个几把关……”听见极不符合当地人气质的“小白脸”仨字,张觉手心里的屏幕灭了也没再点亮,“你在哪看见的?”
“就在前边啊,哎觉哥你上哪去?别忘了拿家伙事啊。”
张觉解开袖扣,身影在门口一晃而过,也不知道耳根子里听没听见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