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知晓夫人的心意,只是一味忍让难免会让人得寸进尺。”素书道:“即使大人对您有意,这也不是夫人的过错,不该夫人来承担后果。”
“夫君不在,我与乐杳多得她们照拂。”季润道:“实在不能张口拿乔。这样也不错,既免了弟妹的担忧,也能照顾乐杳长大。”
“我虽长在青楼楚馆,可也知道普通人家的规矩。夫人既嫁进周家,又未犯七出之条,周家便该养您到老,如何半途诓您出来?”
季润知晓素书是为了她好,垂着眼睛默默地,素书见她的样子叹了口气:“夫人有自己的主意,我便不再多劝。只是这里不大安全,地处偏避,还是请些护院守家。”
季润应了,墨棋笑道:“若是姐姐还在,我们或许可不用出府。”
素书看了季润一眼,垂眼微笑,起身道:“我该回府去了,夫人保重。”
季润叫住了她,询问她现在所在的府邸,素书馍了会儿道:“东宫。”
“可是那里?”季润惊了一惊,而后反应过来:“你跟着甘棠?”
素书点头,两人将她送出门去,院子不远处栽种了一棵巨大的垂柳,柳条随着轻风舞动,季润道:“没想到,她居然会去那里。”
墨棋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日子很安稳,季润渐渐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她似乎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忙忙碌碌的,有种充实的快乐。
天气渐渐转凉,院子里脱下夏衫换上了冬装,状元府里无人过来同她说话,闷得久了便生杂气,一日随着管家婆子出门采买,路过顺天府衙的时候,突然看到外面张贴了有关陈山恩的告示。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再嫁的事情已经慢慢在她记忆中消失,可是她始终记得陈山恩掌心的温度。
仔细看了告示,才觉出此事的重大来。陈山恩是皇城司的人,专门负责京都的护卫,告示上同他列在一起的大多也都是皇城司的官员,这是一次集体的清查,罪名都是渎职。
一旁人小声的议论落入季润耳中:“这是党争。他们都是五王爷的人,太子嫌五王爷最近风头太盛,对他动手了。”
对于这种事季润一向是能避则避,急忙回到家中,同墨棋论起此事,墨棋兴高采烈地:“这必是大人做的事情了。大人一直看不惯朝中那些士大夫所为,早想拿他们正正朝廷的风气了。”
季润对周槿钰了解不多,有些忧虑:“是否会引起旁人的妒忌,暗中谋害大人?”
“这些都是常事。”墨棋一挥手:“拿这些人开刀,他们到了绝境,哪有不疯狂撕咬的道理?可若是害怕他们撕咬,便吓得畏手畏脚的,哪里来这清朗朗的太平天下?还不让小人得志,百姓遭难?屈子之言: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难道只是一句空话?”
说完话,她微笑看向季润,意有所指。
季润知晓她在说什么,脸红了一大片。
后来陆续得到消息,不止是朝中官员,青楼楚馆,暗娼赌场都受到了打压。民意沸腾,大多都夸太子是贤明圣君。
“这必是大人的手笔。”墨棋喜道:“大人早就想处置她们了,可惜殿下一直不允准。”
“你说的她们不会是甘棠吧。”季润正在用早饭,随口说道。
“甘棠一直帮殿下打理这些产业,而大人一直劝说殿下丢掉这些,夫人说呢?”墨棋笑道。
季润低头吃饭,不再接她的话。
“窝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同朝堂太远了些。”墨棋带着些撒娇的口吻:“要是能再回状元府就好了。”
“这里不是挺好的么?”季润道:“ 吃喝都是府上中馈出的,咱们只管闲着就是了。”
墨棋嘟嘟嘴:“夫人可真容易满足。这点东西哪够?饭菜的规格比状元府上差远了,再说了,夫人就不考虑考虑乐杳将来的嫁娶事宜?若一直在外头呆着,哪有机会同那些达官贵人婚配?”
“那太远了,乐杳还小。”季润想了想道:“况我也不知她的志向。”
“哪有女子不喜欢锦衣玉食的。”墨棋道:“夫人莫不是被二夫人吓破了胆子?”
季润作势要打她:“你这丫头,后来愈发没有章法了。”
墨棋笑着出去了。
向季润告了假出来,墨棋转头去了公主府。
长乐公主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妹,也是祉国史上第一个开府的公主。
递上帖子等了会儿,便有宫女来迎墨棋。公主在后院的碧水亭歇着,亭子四周挂着红色纱幔,从底部可以看到月白绣桂的裙角。
墨棋在亭阶下方站着,等了会,清冷慵懒的声音才响起:“状元府出了大事,原以为你会早日禀报。”
墨棋低头道:“奴婢失职,望殿下赎罪。”
“说吧,今日来寻本宫为何事。”
“殿下容禀。”墨棋道:“奴婢侍奉的主子因家宅之事被赶出状元府,如今在西北民巷居住,奴婢已经很久未见到周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