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长乐公主有些讶异:“府上大公子遗孀寡居,周郎状元之才,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合道义之事?”
“其中之事曲折。”墨棋道:“怕说出来会污了殿下的耳朵…”
“但说无妨。”
“府上二夫人怀疑大夫人与周大人有染,千方百计赶走了大夫人。而大夫人性格软弱,不愿与人多起纷争,奴婢怎么劝说都不肯再回状元府。”墨棋道。
亭中之人轻声笑了笑:“状元之家也逃不过此等琐事,不知周郎可后悔娶了方家那丫头?当年有多少名门才女愿意同他结亲,他竟自断出路。”
“罢了,都是当年之事了。如今他如同出鞘的宝剑,已非昔日少年。只是他这柄剑太过锋利,只怕太子殿下握不住。”长乐公主悠悠道。
“奴婢也是刚得知消息,周大人竟然说服太子削减甘棠的势力,这一直是太子最大的产业。”墨棋道:“如此伤筋动骨,只怕后面会有更狠的招数。”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也是我一直用你的原因。”长乐公主道:“我会想法让你回到状元府,日后他有任何举动都要向我禀报。”
“喏。”墨棋道:“奴婢还有一事,不知可否向殿下求个恩典。”
上面沉默了会儿,而后长乐公主道:“你想为你主子求情?”
“是。”墨棋道:“她虽然愚蠢,可生性纯良,奴婢回到状元府,不知她身边还有何人可以依靠。”
“此事你就不必多在意了。”长乐公主道:“她身为府上的主母,自然该拿出主母的气度,如今竟被弟妹欺辱,不知是良善还是愚痴。你同她呆的久了,自己也染了那痴心的坏处了。以后多同周郎亲近,离她远些罢。”
墨棋踌躇了会儿,最终还是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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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棋走的那日是季润亲自送的,她送她到大门前,看她进了状元府的车驾,看车夫扬起鞭子,马车便腾空而去。
风有些冷,她缩了缩身子,眼前浮现的却是方芸儿的一滴泪。
乐杳哭了,找不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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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槿钰那日回府很晚,墨棋在身边伺候,待到夜深之时方才放下手中笔:“你走时她可说了什么?”
“没有。”墨棋回道:“只是起身相送。”
“她倒是明理。”周槿钰道:“你回来了,就不担忧她一个人在那里难过?”
“夫人有大人照拂,奴婢很放心。”
周槿钰沉默了会儿,而后方道:“你下去罢。”
墨棋领命而去,周槿钰一个人在书房坐着,忽而起身敛衣,往偏院而去。
那里的门关着,上了锁,周槿钰让贴身小厮打开,然后一个人进了偏院。
侧屋是季润用饭的地方,他推开门,燃起灯,里面的陈设早已大改。他在椅子上坐下,手尖还残留着季润额边的发香。一股莫名的情绪缠绕住了他,他静静坐着,孤寂像深夜的清露一样爬上了他的额头。
过了片刻,有人推门进来,他敛了心神起身,在门口同方芸儿相遇。
她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使是在众人已眠的黑夜。
他越过她想要向外面走,方芸儿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怨毒:“你已久不与我相见,可是在怀念她?”
他不说话,方芸儿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若是嫌我,一纸书休了我便是。”
方芸儿指尖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他的胳膊,他淡淡道:“休书早已备好,只待夫人画押。”
方芸儿的身体抖动了下,脸色也白了:“你竟真的…”
周槿钰转过身看她,以往熟悉的脸庞如今却显得格外陌生:“我如今才发觉,你同朝上那些官员并无二致。”
他走出去,风从外面灌进来,方芸儿已流不出泪。
泪水是因深情而珍贵,她是方芸儿最锋利的武器,可如今这武器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尖利,变得愚钝而迟缓。
朝堂上的事方芸儿是清楚的,她知道周槿钰对那些官员的态度,厌恶轻鄙。
如今他也要这样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