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花费都从府上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婆子要。”方芸儿吩咐了两句：“府上还有事，我就不多陪了。”

季润站在院子边上，目送方芸儿的马车离去。小厮将她的箱笼搬到了院中，里面装满了她在状元府里的物件。墨棋指挥那两个丫头去将东西摆好，不料却遭到了白眼，其中一个小些的丫头道：“在状元府里好好的差事，就让你们给毁了。这同外放到庄子上有什么区别？”

墨棋就像早就料到一样，没有同她们生气，反而咧开嘴笑道：“你若是再多话，我便让管事的把你外放到庄子上。”

那丫头气鼓鼓的，同婆子们搬东西去了。

上房倒宽敞，看着乐杳安置妥当，季润这才放下些心来，愣愣地坐了一会儿，才想起走的时候太心急，没有向老夫人辞行。

老夫人算是她在京都唯一惦念的人，想及此事便有些坐不住，她询问墨棋的意见，墨棋道：“夫人一向是最看重老夫人的，怎么今个出门反倒忘了？”

“今日本打算去向老夫人辞行的，只是二夫人来的快，说了会儿话耽搁了。”墨棋说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冷笑，季润不明所以轻声道。

“那不就得了。”墨棋哼了一声：“不是您不去，是有人故意拦您呢。”

季润反应了过来，闷了会儿道：“是我连累你了。”

“大人既然把我给了您，我就是您的丫头，除非哪日您不要我了，那我转头就走，决没有什么留恋的。”墨棋道：“您是个温吞的性子，怎么什么都要犹豫？依我看将此事告知大人，休了这善妒的女人才好。”

季润觉得她说的有些过了，可也知她是为她好，便没有言语，墨棋很快便又出去忙了。

过了几日，素书突然来到了小院。

她来时季润正在厨房中与厨娘一同做饭，状元府上规矩太大，到这里没人管，倒是松弛了许多。厨娘本来还因为从状元府搬出来而不满，后来见季润为人和气，也不拘着她们，也就熟络了。

墨棋向她禀报的时候她正向灶膛添火，小脸映的红彤彤的，闻言呆住了：“素书？她没事？”

“是咱们多想了。”墨棋笑眯眯地道：“我看她那个样子风光地很哪，衣服是用上好的纱罗制的，我都快认不出她来了。”

她起身洗了把手：“快走，咱们看她去。”

素书被迎到正堂坐定，墨棋给她上了茶，素书笑道：“听说夫人搬到这里来，连忙向府里告了假。好久没有见你们了，真是想念的紧。”

“你没事就很好，还以为是我的缘故让你受了罚。”季润笑道：“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夫人为此难过了好些日子呢。”墨棋在一旁道：“你可要好好为我们做些苦工，也当是为你提心吊胆的补偿。”

素书抿唇轻笑：“有劳姐姐了，某向姐姐鞠躬如何？”

“不必了。”墨棋大手一挥：“拿些银钱来便好。”

看她们调笑打闹，季润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素书就跟她心中的定海神针一样，有了她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心也柔软起来：“你不在，遇事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我从状元府上出来，自觉得那里容不下我，可心中实在忐忑，不知以后如何。”

素书敛了笑意：“夫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二，闹成这个样子，不如出来的好。”

“大人阻拦夫人再嫁，这件事有些奇怪，你可知其中发生了什么？这倒不像是大人能够做出的事情。”墨棋道。

“我想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证实了之前的猜想罢了。”素书淡淡道：“如今已经出了府，也没什么相瞒的。我跟着大人的时候早，他表面温和，实际上却是一个薄情的人。”她看了季润一眼：“他对夫人的心思，或许已经越距了。”

季润惊了惊，抚上自己的胸口：“我倒不这么觉得。一年来见不着几次面，怎么会。”

素书微笑，也不做辩解，问季润道：“这里一切可安置妥当了？作衣料的铺子，瞧病的郎中可都知道在哪里了？”

“时间仓促，还未来得及去寻。”季润尬然道。

“那也无妨，得空去寻寻，免得事情到头慌乱。”素书笑道：“未来之前我还担忧，怕你们因出府而生郁气，现在看来倒还好，夫人还是一贯的性子。”

“这里比我在家的时候好多了。”季润道：“还有婆子丫头伺候，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什么都是我一个人做。”

提起她娘家，素书犹疑了下，还是道：“这不是奴婢该问的话，可是为了夫人也顾不得了。夫人出来这么久，可曾同您父母亲联络过？派人送个信也好。”

季润低下头：“母亲在出门的时候就说的，遇事不要回家，她帮不了我。”

“话虽是如此说的，可若是夫人真被休了，老夫人还真能撒手不成？您是周府的人，如今被遣散出来不明不白的，此事若是季老夫人上门问起，必要她们给个说法才是。”素书道。

季润讷了讷，想起了周老夫人：“真到了这个地步，只怕连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