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的是傻话。”墨棋道：“此事没有老夫人点头，谁又敢做主？”

季润想起老夫人，哭的更厉害了：“母亲是个没有主意的，若她们真打定了要我再嫁，母亲拦不住的。”

“那就去找大人。”墨棋道。

“二叔…”季润止住哭声，她想起了周槿钰在席间的冷漠：“或许他早就知道…或许是他的主意，是了，一定是他嫌我在这里太麻烦了，我总是在惹事，他也想赶我走了。”

墨棋劝道：“在外面看不出什么的。席间还有其他人，大人总要隐藏着些，夫人若真不想嫁，去见了大人将您的心思说明白，说不定有转机。”

季润仰起头，茫然又伤心，她的嘴唇红红的，像抹着上好的胭脂：“不嫁么…”她喃喃道：“总要嫁的，不能一直赖在这。”

没想到季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墨棋道：“夫人何出此言？您在这里有老夫人照顾，大人也倾力相帮，为何想要离开？”

“不是我想要走。”季润道：“我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呢？没地带累了一帮人。不如嫁了好。”

“那乐杳呢？”墨棋问：“乐杳是大公子的孩子，是周家的血脉，大人会让夫人把孩子带走吗？”

“我照顾了孩子那么久，他会的，他一定会的。”季润道：“我要带着孩子走，我不能自己一个人……”

她的嘴唇上下瓮动着，看起来可怜的紧。墨棋没了话说，只是忧心的望着她。

季润向来听素书的话，可惜素书不在。墨棋四下相望，这里看似与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少了一个人，温度便不同了。

她是周府买来的，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周府的丫头。周府掌控着她的一切，富贵荣辱，生老病死，她在这里安心的。若是季润走时要带着她，她是走是留？

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或许心底里她是想跟着周槿钰的，可是丫鬟的命运，从来就不是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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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槿钰来到偏院，透过花菱窗格，看到的便是季润哭泣的样子。

他一直以君子自诩，却不知道君子为何要做这偷听偷看之事，在窗格前站了会儿，直到房中有丫头出来，方让丫头回屋中禀报。季润止了哭，呆呆地起身到正堂了。

进屋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泪，一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周槿钰向她问了声好，她起身道：“二叔安好。”

周槿钰在下首坐下，墨棋上了茶，他道：“嫂嫂既应了婚事，隔几日便有媒婆上门。”

季润的眼睛又红了，泪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周槿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好。此事你们做主便是。”季润道，她的声音哽咽：“只是乐杳我要带走。”

周槿钰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嫂嫂这是再说胡话。乐杳是哥哥的血脉，怎能跟着嫂嫂走？”

此话同墨棋说的一样，季润却忍不住了，吸口气睁大眼睛道：“她是我的孩子，自然要跟着我。”

“嫂嫂忘了。”周槿钰的语气很平淡：“她不是嫂嫂亲生的孩子。”

季润紧咬牙齿。这些日子她把乐杳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人会提及乐杳的身世。她几乎快忘了，周槿钰这样说，赤裸裸的伤人。

“若不让我带走乐杳，我便不嫁。”季润道，她昂起头看向周槿钰，眼神中带着报复的快感。

周槿钰竟笑了，笑容一瞬间花了季润的脸：“早知嫂嫂如此，我已经替嫂嫂回绝了这桩婚事。”

季润啊了一声，惊讶到忘了哭泣。

“嫂嫂可是不愿意？”周槿钰问道。

“不是不是。”季润急忙摇头，过会儿才站起来同周槿钰行礼：“我误会小叔了。”

“你是周家的人。”周槿钰道：“若是你想改嫁，没有人会阻拦。可若是别人相逼，那他便是没有将我周家人放在眼中。”

他说完话便要走，季润看着他的背影，竟如傻了一般呆呆的，连墨棋叫她也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