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训起身相送，男人到了雅间门口便告辞离开。李训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回去，只觉得脸上被臊的极热。

进去时方季中还坐着，木着脸不言语。李训走到周槿钰身旁赔笑，周槿钰却没看她，也没理方芸儿，起身告辞离开。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偏头看方芸儿也木着张脸，不由就来了气：“你以为我想做这样的事？还不是为了你！我为你操碎了心，到头来竟成了我的不是！”

方芸儿也不说话，起身向外面走，李训拉住方芸儿的胳膊，脸因为愤怒变了色：“现在送她不走，以后她就是你心上的一根刺，若是真到了那时候就晚了！”

“你混说什么！这也是该跟孩子说的？”方季中终于说话了，他站起身来：“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好好的一个宴会就被你给毁了。”

“好啊方季中，你总算说实话了。”李训道：“你一直就看不上我，看我不顺眼！如今见我吃亏你称心了是不是？你若是嫌我，早早找你那个狐媚子去，免得同我在这里脏了你的眼睛！”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些日子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什么时候去找她了？”方季中也急了起来：“你就是个市井泼妇！”

一句话点怒了李训，上前同方季中撕扯起来，小二推开门探出个头，见此光景又默默退了回去。

方芸儿打开门出去，小二正在门前候着，见她出来道：“周夫人，周大人请小人来传话，他们要回府去了，您是否要跟着去。”

方芸儿点点头，往周槿钰那边走，耳边父母的吵闹声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了她满心的怫闷。

季润同老夫人已经收拾停当，季润双木无神，低着头白着脸，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看着她那副样子，方芸儿心底生了一丝怜悯。说到底她同季润没有太大的矛盾，不像李训同白媚儿那样势同水火。反而季润有时的陪伴还会给她一些安慰。

想来周槿钰没有同她说婚事已经作罢的事。方芸儿看向周槿钰，他冷着脸，风雨欲来的模样。她的心口钝痛了下，像是从内心深处来的，毫无缘由，却足以让她的泪水盈满眼眶。

可她没有眼泪，她甚至还能若无其事的上前对周槿钰说话：“夫君莫要同我母亲置气……”

周槿钰瞧了她一眼，她从周槿钰的眼神中看出了警告的意味，闭上了嘴巴。

今日端午，街上很是热闹。旁边摆满了小摊，卖各色玩意。季润吩咐他们停下马车，自己下去买东西，她从这个摊前转到那个摊前，神情肆意，似乎要把整条街道席卷一空。

周槿钰坐在马车上看她，眼底深沉不知作何想法。方芸儿道：“夫君没有将拒婚之事告诉嫂嫂？”

周槿钰没有立即回答她，默了一会儿方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妾…”方芸儿低下头：“妾不敢擅自揣摩夫君的想法。”

周槿钰看了她一眼：“尽管说便是。”

方芸儿抿唇：“母亲今日之过在于没有将此事事先告知夫君。再嫁之事在京都实属平常，若嫂嫂有此想法，我们也不该把她拘在家中…若夫君担忧乐杳，那我带过来养便好。”

“前些日子你们的争执我也知道一二。”周槿钰道：“白姑娘的事怪不到她身上，是素书同那人有旧，惹来的祸事，我已经将素书处置了。”

“妾不是因为此事迁怒嫂嫂。”方芸儿低着头，声音沉下去。她的确是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她母亲却是这样想的，甚至付诸了行动。她的否认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周槿钰淡淡笑了笑，说不得是相信还是不信：“圣人论迹不论心，连我们也一样。”他道：“你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家中容不下心性狭隘搬弄是非的妇人，你若是连自己的家事都守不住，又如何做家中的主母？”

方芸儿的眼圈便红了，低下头道：“是。”

若是以往周槿钰总会再说些话安抚她，可是今日马车从城外到了状元府门前，周槿钰也没有再说话。方芸儿低着头，知道今日之事他是放在心上了。

可她又能如何呢？她甚至不能仰起头同周槿钰较劲：我没有那么想，更没有那么做，你说的一切都是在污蔑我，你该向我道歉。她说不出口，甚至心中连怒气都没有，只有连绵不断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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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院季润便将所有东西都搬出来，带到乐杳屋中哄她开心，乐杳咿咿呀呀的说话，墨棋跟在季润身后，看的弯成一轮弯月的眼睛，却是满腹的心酸。

“夫人，您若是难过就说出来，有奴婢在呢。”墨棋道。

季润停了停手上的动作，然后接着逗乐杳玩，逗一会儿愣一会儿，直到手上的玩具到了，乐杳哇哇哭起来，她才回过神。

眼泪涌上了眼眶，就再也止不住。她转过身怕乐杳看见，墨棋递上帕子，她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将所有窗户都打开，空气便争先恐后的涌进来，她深吸了口气，泪眼朦胧的：“我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