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季润突然问了她这么一句，倒让她觉得可笑：“他给了我什么？夫人以为他给了我一切？”

“不是么？那宅子，那仆人，难道不是方季中给你的？”季润道。

“你竟是这么想的？”白媚儿惊讶地反问：“你以为是方季中在养着我？”

“难道不是？”这下轮到季润惊讶了。

“当然。”白媚儿露出不屑的神情：“他的家产都在他夫人手中，他拿什么养我？”

季润看向方芸儿，可方芸儿好像也不知道其中情况，一脸迷茫。

“他是个无用的男人。”白媚儿道：“手下仅有的几个铺子一直处于亏损的状况，若不是我帮他，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这…这倒是奇了。”季润道：“自古外室…不都是男人花钱养着的么？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需要他。”白媚儿道，她看了一眼方芸儿：“我的孩子需要一个家。”

临近中午，小厨房里早生上了火，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冒出，像极了家的味道。

方芸儿怔了会儿，俄而惨淡一笑。

“正午了。”她道：“我该回去照顾化柚了。”

屋中一时安静，她出了房门，剩下几个人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

“叨扰许久，我也该走了。”白媚儿起身：“若是夫人哪日改变了主意，答应同奴做这桩生意，请到白宅寻奴。”

季润向后仰倒。

周槿钰回来时热闹已经散了，季润正在喂乐杳吃饭。

他是骑马回来的，怕冲撞了孩子，到一旁洗了手才进屋来。见是这样默默出了房门，到外间候着。

季润将孩子交给奶娘，到外间见他。

周槿钰回来的匆忙，连官服都没有换，季润看他风尘仆仆的，不由道：“二叔可用过饭了？”

周槿钰摇头，后又补充了一句：“一会儿回正院去。”

季润应了声，到正位坐了，又吩咐墨棋上茶：“刚刚白府的白媚儿来过了。”

周槿钰微微蹙起眉，探究似的望着季润，季润没好气道：“不是我请的，她有事情要寻我。”

“何事？”周槿钰紧蹙的眉头还未展开，他一脸疑惑，在质疑季润的用处。

季润揉了揉额头：“是为你的事。”

周槿钰了然，季润接着道：“她说想同我做桩生意。二叔最近…可同府上一个叫甘棠的起了什么冲突？”

周槿钰的脸色沉下去：“是为她的事？那便说的通了。”他道：“她们两个一样的身份，说不定早就相识。”想了想问道：“可是素书带嫂嫂认识的白媚儿？”

季润点点头，周槿钰便吩咐墨棋：“将素书带过来。”

外面日光遍地，屋中空气却有些凝滞，周槿钰看着素书：“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什么？”

素书低下头，一五一十的，将她与白媚儿和甘棠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她们都是春禾居的花魁，只是后来的境遇大不相同，甘棠进了太子府，白媚儿为自己赎身，素书被周槿钰买了出来。

“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大人在春禾居买下奴婢的时候，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麻衣的男人，若是奴婢没有猜错，那就是太子殿下吧。”素书道。

周槿钰没有否认，素书又道：“贵人穿麻衣，奴隶穿锦绸。”她的神情有些落寞：“那情景可真讽刺啊。”

周槿钰淡淡道：“你既进了状元府，就该忘记以往的旧事，更不能因为旧事而连累主人。”

“是奴婢的错。”素书道，她垂下眼睛：“奴婢甘愿受罚。”

“此事也不能怪她。”季润道：“是我决定去见的白姑娘。”

“没有她，你见不到白媚儿。”周槿钰站起身面向素书：“你去管事那里领罚吧。”

素书应了，季润站起身道：“那甘棠的事？”

“我自会处置。”

素书随着周槿钰离开了，剩下季润同墨棋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