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乐杳到了调皮的时候,季润天天忙着照看她,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偶尔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会听到老夫人聊周槿钰与方芸儿的近况。只说方芸儿向她抱怨,周槿钰待她越来越生分了。
“她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老夫人道:“有了孩子的人了,怎么还不稳重,整日里拈酸吃醋的,像什么样子!”
季润不言语,只是喝她的粥,老夫人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叹了口气。
“钰儿日日忙外头的事,回来还要讨她高兴,我想劝劝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看向季润:“要不你去试试?”
季润凝住一口气,看着老夫人只是摇头。
“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希望安安稳稳的,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老夫人道,她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去庙里拜佛的时候认识了几位好友,也开始吃斋念佛了。
季润没有搭话,等用晚饭出门,抬头看正院,发现那里的房门紧闭着。
她从未遇到过方芸儿,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避嫌。
待回到偏院,却听得墨棋禀报,白媚儿送来了拜帖。
她眉头微蹙,实在是不愿意同白媚儿接触。前面方芸儿还闹着别扭,一旦见到白媚儿,还不生了大气,让她受无妄之灾?
素书看到了她的神色,道:“夫人若不愿意见她,奴婢便去回绝了。”
“你觉得她此刻前来所为何事?”季润问。
“白姑娘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素书道:“她若是登门,必然是有与夫人利益相干之事。”
“我如今不过孑然一人。”季润道:“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素书低下头,季润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对之处,道:“客人上门,素来没有不让说话便请出去的道理,你去带她进来。”
她在主位坐了,白媚儿在客位入座,笑道:“看来夫人并不是很欢迎我。”
季润道:“姑娘前来所为何事?姑娘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夫人的问话我一个一个答,只是我到了这里,夫人连茶水也不相赐吗?”
季润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些什么,可惜她阅历太浅,失败了。
白媚儿喝了一口茶,闲适的仿佛在自家院子似的:“第一个问题,奴前来,是有一桩买卖要赠与夫人。第二个问题,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嫣然一笑:“这里是状元府的府邸,这座宅子的主母是方季中的女儿。”
她一脸坦荡,倒让季润没了话说。
“夫人不想知道是什么买卖吗?”
季润摇摇头:“不想。”
“此事同状元郎相关。”白媚儿笑道:“夫人还记得上次去太子府,陪夫人说话的那位贵女吗?”
季润怎么能不知道?她惊起来:“你…她…”
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似的,白媚儿道:“她便是太子府的侍妾,我在春禾居的好友,甘棠。”
季润试图坐起来,又坐了回去,她端起杯子喝茶水,却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
白媚儿瞧向素书:“看来你这主子并不像你同我说的那般亲人,与其在这里被人瞧不起,不如同我回去。素书,你可要同我回去?”
素书站在季润身旁,她感受到了季润的慌张,却摇了摇头。
白媚儿轻笑了声:“夫人,不如听完我的话在做决定如何?”
季润心头慌乱,又如何能堵住她的嘴巴?她在太子府见到的女子高雅端庄,身上丝毫没有风尘之气,又怎么会?怎么会?
“我既是诚心想要促成这桩生意,就不同夫人拐弯抹角了。”她道:“前些日子甘棠找到我,同我说了些事情,其中有一些事关状元郎。”她看了一眼季润:“夫人可知,状元郎这些日子在东宫做些什么?”
季润摇头,白媚儿道:“状元郎得天之清气。”她笑了笑:“看不上我们这些下九流。夫人可能不知道,太子府有很大一部分营收来自于甘棠,来自于她掌控的妓院与钱庄。”
季润瞪大了眼睛,这与她又有什么相干!
“状元郎想要太子爷放弃这部分营生,若太子爷不同意,他便不再替太子爷做事。啧啧…”白媚儿撇嘴:“夫人说说,这闹得是哪门子的脾气?若不是有我们这些人养着,太子府日进斗金从哪里来?”
季润不说话,白媚儿就收了自己的议论:“奴今日来,就是想要夫人劝劝状元郎,收了自己的书生意气。甘棠看重状元郎,不愿闹得难堪,可若是状元郎执意不听,那后果可就不是她说了算的了。”
支棱起耳朵听完,季润拿手指向自己的鼻子:“姑娘的意思是让我?”她咧着嘴看白媚儿:“让我去劝周大人?”
她一脸讶异倒惹得白媚儿蹙了眉头,身子向后靠去,似乎要离季润远一些:“夫人有什么条件尽管直说。”
季润回头看素书:“素书,你说,我能劝得动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