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书低下头，季润转过身：“白姑娘也太看得起我了。”

“前些日子京都还有传言，说夫人同状元府关系亲密，不是普通的叔嫂关系。”白媚儿以为季润是在骗她，不动声色道。

季润头都大了，正不耐烦想要送客，就听得外面传来喧哗声，她心头一惊，抬头便见到方芸儿走了进来。

心中后悔不迭。

方芸儿径直走到季润面前，连一个眼神也不屑给白媚儿，道：“这便是嫂嫂的座上宾？”

季润灰着脸，方芸儿看她不应，转过身面对白媚儿，这是她第一次与白媚儿正面交锋，以往她躲在她母亲身后，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见到白媚儿的时候，她总提不起同她说话的力气。

白媚儿依旧淡然，甚至还对方芸儿露出了笑脸。

她的这些行为在方芸儿心中通通可以定义为一个词。

无耻。

无耻。方芸儿心中想着，以往所遭受的一切在瞬间占据了她的身体。母亲的哭泣，李妈妈的辱骂，还有她父亲的逃避。

都是面前这个女人造成的，都是因为她。

喧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将方芸儿淹没，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在面对白媚儿，可是在方芸儿心中，她见到的是自己不幸的人生。

秀眉微蹙，白媚儿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女人，她站起身来往外走，方芸儿却像是疯了一般地，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未同我说话，怎么就能离开这里？”方芸儿道，她认为自己很冷静，头脑从未像今日这样清晰：“你还未跟我说明为何要到这里，为何要同我父亲在一起，为何要欺辱我的母亲！”

金珠在方芸儿身后跟着，见这样子也吓坏了，向季润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季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回转身看自己身后的两个丫头，决定还是让墨棋去找周槿钰。

墨棋出去了，可季润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还是心有不安，她想要去找老夫人，可是又害怕老夫人受了惊吓，只能自己硬挺着。

白媚儿想要挣脱方芸儿，可是她抓的太紧了，听着身后字字如血般的控诉，她劝说自己这些事与她无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姑娘，你该去问你的父亲！”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方芸儿说。

她的声音如同鬼魅，吓得白媚儿后背发冷。眼见挣脱不开方芸儿的手，只能道：“姑娘且放开手，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同姑娘讲明也就是了。”

方芸儿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白媚儿便趁势挣脱了。她看向外面，有两个婆子在门口守着，想走是走不掉的了。

只能回到座位上坐下。

方芸儿坐在她对面，她喝了口茶水，是凉的，有些烦躁的把口中茶水吐出，她道：“姑娘想问什么？”

“你为何不离开我的父亲。”方芸儿道。

白媚儿嗤笑了两声：“上次我已同姑娘讲明了，为何这次还要询问？”

“我还不明白。”

“我同你父亲有两个孩子。”白媚儿道：“你父亲几乎日日来我这里，我们同普通夫妻没有分别。”

“可你知道他有家室。”

“有又怎么样？”白媚儿好笑地挑起眼角：“这世上的男人有几个没有家室？又有几个不在外面寻欢作乐？姑娘见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我并没有逼迫你的父亲，是他自愿到我这里来的，若是他亲口同我说一刀两断，我情愿同他断了往来。”

她的神色轻佻，带着无比的自信，仿佛坚信方季中不会离她而去。

“他已经老了。”白媚儿道：“他在我这里能找到家的感觉，我给了他一切。”

方芸儿没有话说，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件事，但是她没有一次说服过自己。

白媚儿温顺有才情，她家里有什么？

有日日哭泣的母亲与兴风作浪的奶娘？

她太累了。日日周旋在母亲与父亲之间，她太累了。甚至在她不敢触及的思想深处，午夜梦回，她惊恐的发现…她也在厌弃着自己的母亲。

“你给了他什么？”季润不解问道：“你是那种地方出来的，难道不是他给了你一切？”

白媚儿在观察着方芸儿的神色，见她一脸悲伤，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对的，方芸儿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方芸儿并不像她母亲那样古板顽固。白媚儿想，或许她应该试着同方芸儿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