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槿钰微微点头,起身离去。主持并未相送,只是望着周槿钰的背影,淡然一笑。
久而,拿起周槿钰未喝的那杯茶水,洒进了山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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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润本意是想要独自回城的,带上墨棋,偷偷去街市上逛一圈,买上一堆的好物件,有好玩的,好吃的,回去乐杳还不开心坏了?
她是这般想,周槿钰却没有如她的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城,又往城中西市而去。
方芸儿从小便在这片地方长大,是最不喜在街市闲逛的,到了西市便吩咐车夫往一古玩铺子去了。
那铺子里的老板与她的父亲是旧相识,后来她掌管家中一部分产业,便也与这老板有了来往,在外面办事时总在此处歇息。老板与她多日不见,今日见到便极为欣喜,两人聊了会儿家常,掌柜的便拿出了许多好物件让方芸儿瞧。
方芸儿见惯了珠玉宝贝,也不怎么将它们放在心上,毫无兴致地瞧了会儿,突然看到了一个碧玉的玉佩。
老板见她着眼,立马将玉佩递给她,并同她炫耀道:“这是前不久一个官员家里的丫头前来抵当的,姑娘知道的,满京城人杂,总有些周转不力的时候。东西来路正,颜色透亮,可真是个宝贝。”
方芸儿不动声色,拿过东西在手里把玩,她如何不认得这东西?这是周槿钰曾日日不离身的佩件。虽说后来去东宫任职时便换了别的,可他念旧,用过的东西总好好珍藏着。
不会是周槿钰抵当的,方芸儿心里想,周槿钰表面谦虚有礼,心气却高,素来是看不上城中这些做当铺生意的,别说他自己了,就是家里人也拘着。
那这东西怎么会落到这里来呢?她心里有疑,却只能先按下。老板见她有意,笑道:“姑娘若看得上,就送与姑娘把玩好了。”
这是一概的路数了,方芸儿瞟了他一眼:“怎么好白拿季叔的东西。这东西家里倒多得是,不瞒季叔,有件一模一样的。”
她似笑非笑的:“乍眼一看,还以为是奴仆偷了来的呢。”
“怎会呢,青天白日的,谁有这样的胆子?”老板说着,已经变了脸色,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逃不了方芸儿的眼睛,方芸儿便笑道:“谁说不是呢,我想着拿回去,正好凑一对。”
“那敢情好,承人美意,也是小店的初衷。”老板笑道。
“那就开个价?”
待出了古玩铺,到了周槿钰喝茶的茶馆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面上起了风。
雅室的门半开着,周槿钰就坐在窗前,定定地向窗外望着,她一见周槿钰便欣喜,怀中的玉佩还温热,她想要拿给他看。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随意的向外面一瞥,脸上的笑意便滞住了。
微风轻动,吹起街面上的锦绣花红,季润红着脸,手中用于遮挡脸面的扇子向前轻指,喜滋滋地要摊主给她拿一个娃娃瞧。
周槿钰就那样静静地瞧着,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竟连方芸儿到了他跟前也没有察觉。
怀中的玉佩渐渐冷了,心思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又回到空空的胸腔里了,可是原本暖热的胸腔好像被风掏空了,就那么悬着。
她一动,脸上的肌肉便随之而动,她想笑,可是她知道她脸上带着的不是笑。
“周郎。”她听见她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带着一丝犹疑,她还是道:“你猜我在当铺看到了什么?”
周槿钰回过神来。
他的脸转向了她,可是心思没有。方芸儿觉得浑身都空了,脑海中一个尖利的东西在横冲直撞,她心头有种冲动,她想要抓住周槿钰的脑袋,让他朝向自己,认真仔细的瞧着她,眼中不能有其他人,不能有其他东西,只有她,只有她。
她突然想哭。
鼻腔酸酸的,她从怀中掏出玉佩来,一时没拿稳,玉佩落到桌面上,发出闷响。周槿钰轻嗯了一声拿起玉佩:“这个…怎么会在这?”
方芸儿在桌旁坐下,笑道:“这就要问夫君了。”她抬头望着他,眼中饱含深情:“它怎么会出现在当铺?”
周槿钰想了想,失笑:“我将它送给了嫂嫂…”他的声音滞了滞,又恢复如初:“想必是嫂嫂手头拮据,就拿到当铺去了。”
“当铺九出十三归的规矩,夫君应该清楚。”方芸儿道:“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她想必是不懂的。”周槿钰扶额苦笑:“她刚开始掌家,难免有些差池,等过些日子熟练了也就好了。”
“夫君对待嫂嫂还真是宽仁。”方芸儿道:“夫君不是一向看不上当铺的买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