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槿钰微微蹙了蹙眉头:“去当铺抵当的都是遇到麻烦的人,当铺的规矩正是依靠他们的无能为力去赚取报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此等横财君子不取也。”
“世上正因有抵当的,才有当铺。就像是人们先要穿衣服,才有了我们绣庄。”方芸儿偏头一笑:“夫君岂不是连带我们也看不上了?”
话越说越不对了,周槿钰索性不言语。方芸儿望着周槿钰手中的玉佩道:“若是没有我这个手沾铜臭的商人,怎么有这个玉佩的失而复得?”
周槿钰抬头看她,不同以往的垂目回避,方芸儿也正瞧着他。周槿钰这才感受到方芸儿话中的认真来,回道:“芸儿,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一个纯粹的商人。”
方芸儿笑了一声:“那倒是奇了。”
“我们初次在公主府相遇…你仓惶之中湿了衣服,那时的你活泼单纯,并没有此时的…”
“哦?”方芸儿失笑,眼睛却有些湿了:“此刻的我如何?听夫君的意思,倒是我变了?”
方芸儿句句都带着刺,周槿钰如何听不出?只是他们两个自打成婚,从未像今日这般针锋相对过。周槿钰有些不解,却也不愿细细追寻,道:“是我失言了。”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那么的俊美,就如同方芸儿初见他时那样。
回转过身,将脸色隐在暗处,门外小二敲响了门,原来是变天了,该点上烛火了。
周槿钰向外面看,乌云笼罩了苍穹,隐隐有雷声作响,他焦急的站起身向外走:“要下雨了,我去看看母亲。”
门打开却忘了关上,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木门砰砰作响,小二慌忙到窗户边关门,手碰上窗户才来得及询问坐在窗户边的客人:“夫人,窗户可否关上?怕大风吹坏屋里的物件。”
衣着华丽的妇人半晌没有说话,他心头着急,转身去看,在天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妇人正低着头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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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吹得街上的人们东倒西歪,凉风拂面,季润有些害怕,却又觉得有趣的紧。墨棋紧张地抓着她回去,正与赶出来的周槿钰撞了个正着,周槿钰道:“风大,快带嫂嫂回酒楼去。”
墨棋急忙应了,酒楼旁立着一旗杆,不高,却被风势胁裹东倒西歪。周槿钰一面扶住旗杆,一面护着她们进了酒楼。进门后小二关上了大门,狂风便被挡在了外面。
周槿钰松了口气,又想起老夫人还在外面,隔着大门去看,街上已经空荡荡的没人了,小二在一旁道:“客官别担心,莫看风大,一会儿就停了,我看这雨啊,也落不下不来。”
不知道老夫人身在何处,想必早已找铺子歇着了,他还未放下心来,转身听到季润说话:“好在我手快,已经将钱付了。”她举起手中的瓷娃娃来:“好看不?”
许是意识到了周槿钰的目光,她转过身,有些腼腆道:“我还买了两个娃娃,是送给二叔和夫人的。”她拿起用纸包好的两个娃娃,递给周槿钰道:“就交给二叔吧。”
到了屋门口,方芸儿已经在门口迎候了,周槿钰将娃娃递给方芸儿,方芸儿拆开,里面是一男一女一对的娃娃,平常百姓家里用来贺婚的。
鼻尖的酸涩刹时便涌来了,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倒是惊吓到了季润与周槿钰。经历了之前的事,季润有些杯弓蛇影,急忙道:“怎么了?可是送的礼物不对?”她想去看,又怕冲撞了方芸儿:“可是哪里出了问题?定是我没注意,夫人且饶我这遭吧。”
她那奇奇怪怪的话,将方芸儿逗乐了:“同嫂嫂没有关系,是我这些日子太敏感了。”她哽咽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生了孩子都这样的。”季润笑道:“你身子虚,难免神不守舍的,别胡思乱想,等过些日子把身子养起来就好了。”
方芸儿应了声,让丫头小心的收了。屋里已经点了灯,几个人坐了会儿,老夫人便赶来了,出门去看,风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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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初六账房的钱发下来,季润便让墨棋去把抵当的玉佩赎回来,谁料墨棋回来竟说当铺把东西丢了,愿意以原价赔偿。
“当铺给的价向来比物品原价要低,这样一来一回我们可是亏惨了。”墨棋道,素书在一旁也冷了脸:“我是听说过有当铺敢没了当户的东西据为己有的,却没想到会发生在咱们身上。”
“这些商铺向来财大势大的…”季润苦着脸道:“它敢这么做,想来是有所依仗的。”
“只是不该欺负到咱们头上。”素书道:“要不要请大人出面,管教它乖乖把东西送上来。”
季润慌忙摇手,她可不愿意再去招惹二房那两位,都是惹不起的存在。墨棋道:“难不成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不成?”
“我看那东西也没甚么贵重的…”季润说话没什么底气:“不如就算了罢,以后小心些也就是了。”
自家主子向来就是这等脓包性子,可素书却不想就这么了事,一来她并未觉得那当铺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二来那玉佩是她挑出来的,此事到底因她而起,三来,那玉佩是周槿钰旧时所带之物,流落出去难免会生是非。
她想了想道:“奴婢倒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夫人是否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