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季润惊讶地去看老夫人，老夫人已经笑眯眯地去研究玉龟去了。

待她向老夫人告辞后回到偏院，素书告诉了她一个让她更想不明白的消息。

方芸儿的母亲得知方芸儿将李妈妈送了官，当天下午便赶到了状元府将方芸儿大骂了一通。据在场的丫鬟们说，夫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一滴泪也不流，像是傻了一般。

季润这次的“啊”声比上次在老夫人那里还大。

“方夫人骂完便拉着二夫人要去顺天府将李妈妈带回来，二夫人抵死不从，后来方夫人在大堂里给二夫人跪下，二夫人突然就流了泪，一言不发地起身，同方夫人出府了。”墨棋道，啧了一声：“那场面…啧…还是千尊万贵的夫人呢，同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

“二夫人就这么跟着去了？”季润瞪大了眼睛，粥喂到了乐杳的鼻尖上。

“不去能怎么着？太吓人了，将在场的丫鬟们都吓坏了。要是二夫人不去，还指不定怎么着呢。”墨棋嘟囔道，旁边素书默默地，拿起手帕将乐杳鼻尖上的粥擦掉。

“啧啧…”

季润也跟着啧了两声，砸吧了两句突然想起是她撺掇方芸儿将李妈妈送官的，她本来以为这是件好事，现在看来一切存疑……

好像有些事关自己，季润啧不出声来了，她突然有些愧疚。

“真可怜…”墨棋说：“看二夫人的样子真可怜…方夫人跟着了魔似的。虽然我娘打小便把我卖了，可也没这么待过我。要是哪日突然这么对我，非把我嘎嘣气死不可。”

“也是。”季润喃喃：“她怎么会这样待她呢？就为了个李妈妈？李妈妈有那么大的魅力？是了，李妈妈同方夫人是同窗好友…可也不能为了好友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啊？不明白，想不明白。”

“夫人呢？”素书突然开口问道：“夫人的娘亲会这么待夫人吗？”

“我娘很严厉，从小就打我。爹爹不管事。”季润道：“可她很少在我面前哭。她若是哭了我爹会她觉得中邪了。要是像方夫人那样…”

季润打了个寒颤。

素书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季润。

“那太惨了。哈哈”墨棋突然笑起来：“我小时候挨师傅打，素书挨花楼的妈妈打，夫人挨娘亲打。怪不得我们能凑到一块。”

气氛突然就安静下来，墨棋困惑地看看突然闭嘴的季润，又看看一旁脸色沉下去的素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奴婢告退了。”素书道，说完也不顾季润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季润看向墨棋。

墨棋：……

方芸儿从顺天府回来了，回来后禁闭大门，一应事务皆由丫鬟从小门接帖子进去，她批复后再交给等待的婆子。

季润想去看她被素书拦住了，她们说她是闭塞眼睛捉麻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季润只得作罢。

眼见着快到上巳，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府中一 派花红柳绿，让人心旷神怡。周槿钰那里也得了空，重又搬回府中居住，方芸儿的心情可见的好了起来，早上也会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老夫人左手抱着乐杳，右手抱着化柚，开心的嘴都合不上。

方芸儿跟季润提了上巳出门游玩的谋划，季润一口应了，自从去年来到京都，她就一直在家里窝着，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的了。

等回了偏院，素书才同她说：“夫人，账面上没钱了。”

季润正忙着逗乐杳，一时没听清素书在说什么，素书又说了一遍之后，季润就挠起了脑袋。

挠了许久，她拿出一只檀木盒子来，里面放的都是其他人送的东西，打开问素书：“先拿一些去当了？”

素书挑挑拣拣的，从里面拿出一个碧色的玉佩来。

“这个还值些钱。”素书说：“待到月初的月例下来也就好了。”

季润点头应是，素书又嘱咐道：“若是夫人还像前些日子那样热衷于送礼，那咱们以后每月都要去当铺了。”

“我晓得，晓得。”季润微红着脸回道。

出门的车马杂费一律是二房出的，季润只需准备自己用的物件。等她收拾妥当带着乐杳出门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了。

天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冷意，周槿钰骑马立在车队之前，身形挺拔。

车队一路往城外而去。时辰虽早，街面却拥挤，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季润悄悄往外瞧，觉得这里比她的老家要热闹多了。

她们歇脚在城外不远处的道观，有一位小道士出门亲迎，与周槿钰聊了片刻方请她们入内歇息。

待用了饭，拜过了神仙，一行人便出了寺门，一路往山涧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