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方芸儿有气无力道：“此事总是我有错在先，她那样做也没有甚么错处，而且女儿已经想好了，就让她管自家府里的事吧，也省得其中总生事端。”

“那怎么成？”李妈妈昂起头道：“这次不过是试探！她今日敢要偏院的管家权，明日便会要老太太的管家权？到时候哪有您的容身之地？”

“妈妈这话也太荒谬了！她不过是想要自己管家免得她人克扣，哪里来您说的这般名堂？”方芸儿冷声道，她知晓李训前来定是李妈妈漏的风声，不然李训哪里会知道？李妈妈将是非搬弄出了状元府，她哪里能容她？

“姑娘您也忒傻了！”因着李训在，李妈妈的底气明显足了些，痛心疾首道：“她哪里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借此事来揽权罢了，您把这诺大个家不当一回事，可是您想想，她一个乡下的丫头，丈夫又死了，不攀着姑爷活着都难，又怎会像您一样心地仁慈？您现在不拿她当回事，到后面她攀上姑爷，您怕是哭都没地方哭啊！我的傻姑娘！”

方芸儿冷着脸，只当她在说疯话，李训道：“昨日她真的请姑爷吃饭了？姑爷也进她屋了？”

“千真万确。”李妈妈道：“乡下人素来没什么规矩，寡嫂小叔独处一室，像什么样子！”

“应不是独处吧？丫头们都在吧？”

“倒是收敛了点。”李妈妈不情愿的说：“这次收敛，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你说的是什么疯话！姑爷昨日专门来我房里，说了她请吃饭的缘由，她是为了管家才请的，没有别的肮脏事。”方芸儿冷脸说道。

“肮脏，你也知道肮脏。”李训道，语重心长的：“你忘了家里那个狐媚子了？她倒是聪明，在我面前装乖弄巧的，还不肯进门来做妾！糊弄着老爷在外面为她置办一套宅子，连儿子女儿都有了！我倒是体恤你父亲，处处为他着想，可结果怎样？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如今只能指望你。”李训拉着方芸儿的手道：“前些日子你父亲生辰，我同他们一起在酒楼为你父亲办寿，你可知那狐媚子怎样？她当我不存在似的同你父亲亲热！我与你李妈妈从小看着你长大，我们不想你也落入这样的境地，自己受委屈不说，还要让她人笑话。芸儿，我知晓你长大了，不愿再听我们这些老人唠叨，可是若是连我们都不管你了，你还能怎么办？谁还会这样为你着想？”

丫头掀开了门帘，禀报说早饭送到了，方芸儿站在原地，看着李训坐在那里哭泣，李妈妈在一旁陪着抹泪，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她们的脚前盘旋。

方芸儿想说一些安慰李训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想说：娘，不用再哭了，以后我来养您，又想说：娘，您是爹的正室原配，您跟他这么久，他不敢亏待您。

想了很多话，语言像走马灯一般在脑海盘旋，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训的哭泣告一段落，慢慢地站起身：“我的话到此为止，我也不会再说你什么。至于你这奶娘，她只是奶了你几年，你不喜欢把她踢走也不算什么。只是有件事你要清楚，我自顾不暇，更是没什么余力为你操持，若你在状元府失势，让别人把你的位子占了去，你就不要回来认我这个娘了。”

方芸儿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们，没有应承也没有反驳。屋内传来哇哇的孩子哭声，是化柚醒了。

李训朝门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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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儿派人回了花宴的帖子，说是自己身子不大好，今日就不去了。转头带着金珠去了偏院。

季润没有想到方芸儿竟是来道歉的。

她看着她那样高傲的人，一句句的说出是因自己失察才让她受委屈的话，心中的不忍如潮水翻腾，哪里还能再去拂她的意？

只是她嘴笨，竟连一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

说了许多，方芸儿终于提到了正题，她道：“昨日夫君便同我提起了嫂嫂求她之事，嫂嫂想要自己掌家？”

她看向季润，季润道：“乐杳慢慢大了，以后要张罗的事还有很多，总不能处处劳烦弟妹。”

“嫂嫂是生我的气了？”方芸儿道：“可是昨日之事嫂嫂还没有放下？”

“并非如此。”季润急忙回道：“弟妹掌管这么大的家，要操劳的不仅是府内之事，府外之事更是重中之重，我正日呆在府中不事生产，衣食俱从中馈出，已是感激不已，又怎敢生怪罪弟妹的心思？”

她说的情深意切，方芸儿这才仔细听她话中的意思，过会儿笑道：“嫂嫂能这样想，便是莫大的福气。”

“我与乐杳的身家性命俱仰赖夫人，哪有知恩反嫉的道理？只求弟妹能体恤我这一片心思，莫让有心之人乘乱得意了去。”季润一脸恳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