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槿钰道:“嫂嫂早些怎未过来?”
墨棋道:“大夫人不懂府上的规矩,在屋中等着人请,谁知误了时辰。”
“无妨。她刚到这里,难免人事不熟,你回去告诉她,这是个小事,切莫忧心。”老夫人道。
墨棋应了,方芸儿方道:“今日就算了,车马劳顿的,还是歇歇为好。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明日再来请安。”
墨棋应了声,却站在那里没有走,直到周槿钰道:“你回去吧,有什么事待我今日回来再说。”
待墨棋回到偏院,季润还在门口站着。她同季润说了老夫人的话,季润眉间的忧虑之色方舒。说话间有厨房的婆子送了饭过来,其他丫头们接了饭摆了,两人这才回屋去。
季润不大想让其他人伺候,便把那几个丫头支出去。拿起筷子,却迟迟不能下筷。墨棋看出她的苦闷,安慰道:“夫人切莫多想,刚到府上,有什么差错也是正常的,时间长了大家熟稔了也就好了。”
季润是个没主意的性子,想问问墨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惹了二夫人的气了?想了会儿却觉得这话有挑拨的嫌疑,索性按下不说,一个人用了饭,便去看摇篮中的孩子了。
可怜孩子孤苦一人,她父母在她这么小的时候就离她而去,怎生不让人心酸。
奶娘很快便到了,吃的肠饱肚满,脸上嘻嘻地带着笑,原是除了她,所有人都被安排的很好。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伺候怀中的孩子。
黄昏时照例也该向婆婆请安,可是依着晨间的话也就省了。季润心中忐忑,可也无可奈何。
晚间的时候,周槿钰突然来到了偏院。
偏院虽小,可是一切设施齐全,夹道旁还有一个小厨房,只是上了锁没有人用,院中间立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想来已经多好年了。
季润将周槿钰请进正屋坐了,墨棋站在周槿钰跟前,将早上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禀报了,周槿钰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的听着。
季润在一旁搅着手中的帕子,她觉得这样不好,应该隐瞒着些,至少不应该将那几个丫鬟辱骂她的话说出去,可墨棋与周槿钰说话,她也插不上嘴。
听完,周槿钰差人将院中所有丫鬟都叫了来。
这么晚了将人叫过来,会不会得罪了那群挑剔的丫头们?季润心中正不安的想着,丫头们就到了,没有季润心中想象的不满,有的只是惊惧与慌张。
“嫂嫂既然进了周府的门,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夫人。无论其中发生了什么曲委,都不是你们该擅自打听的。”周槿钰握着手中的串子,轻飘飘地抬起眼:“你们以下犯上,竟然驳斥主子的话,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一身素服,说起话来却带着天然的震慑,院中的丫头们都低着头,脸色惨白,浑身颤栗。
“今日同大夫人说这院中只有一位夫人的是谁?”周槿钰淡声道:“自己去管事那里领责罚,以后不必在主子们跟前伺候了。”
一个身穿浅绿色衣服的丫头扑通跪下了,早有婆子上前拉起她,将她带走了。
“其他的人未犯大错,但不勤心侍主,不得不罚。且罚做两月粗使丫头,若再不尽心,不得再饶。”
说完这些话,周槿钰似有些乏了。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周槿钰这才看向季润道:“我治家不严,让嫂嫂受委屈了。”
季润慌忙摇头,道:“叔叔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我已经很感激了。”
周槿钰未置可否,起身道:“我去看看小侄女。”
摇篮中孩子正睡得香甜,季润有些腼腆的笑道:“这孩子是个省事的,不怎么哭闹,倒是省了我好些事。”
“有一岁了么?”周槿钰问。
季润微微垂下眼睛:“我也不知…你哥哥他们将孩子交于我的时候,并未提及孩子的年岁。”
周槿钰的身形顿了顿。
他这才有空看向季润,以往尊着礼教行事匆匆,只把她当做嫂嫂看待,如今方才察觉,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成亲就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明日里会有丫头带你去老夫人的院落,你们好好叙叙,初到京都有什么不晓的就问墨棋,我自然会替你们打点。”周槿钰道。
“多谢小叔了。”季润低头道。
周槿钰又看了看孩子,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来,很快又隐了,同季润告辞出门去,夜已深了,月亮高高的挂在苍穹之上,倒是一个好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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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身,屋子中的丫头已经换了一拨人,除了墨棋,还有一个叫素书的,也是周槿钰身旁伺候的人。
素书脸庞小小的,面色发白,也是一个腼腆的性子。
其他两个丫头指派院中小丫头们做事,见了季润一脸的恭敬,昨前日里那群倨傲的丫头判若两样。
季润看着,心中却微微有些发酸。听周槿钰昨日里的话,罚那个绿衣服小丫头的竟是比粗使丫头还要狠,不知她被罚到那里去了?虽说事情不是她做的,但却因她而起,一件小事罚了这么多人,到底让她心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