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书领她出了门,去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住在正院,同二夫人方芸儿住在一起,她住的偏远些,到这里来大概要一柱香的时辰。
进门时方芸儿也在,她向老夫人请安过后,应是方芸儿起身向她问早安,她站了会儿,见方芸儿没有起身的意思,讷讷的到一旁坐下。
老夫人惦记着孩子,问了一些关于孩子的事,她一一应了,老夫人笑道:“你照顾的好,若不是你,让我个老太太去看顾孩子,可是精力不足。”
季润小心的笑,方芸儿道:“昨日里夫君到你那里去了?”
季润心头一惊,回道:“是,昨夜里小叔去看孩子。”
“只是看孩子?”方芸儿似笑非笑地,挑着眉:“不是还处置了府上的丫头们?”
季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方芸儿冷笑一声:“是你向夫君诉苦,说丫头们对你不尊重?”
季润慌忙摆手,方芸儿只不信:“你那般的小门小户,能进状元府的门已是侥幸,怎敢不收敛习气,到我府上妄生事端?”
她一番话季润不知如何去回,只能呆呆的坐着,老夫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方芸儿,一句话也不敢言。
“昨日之事便是算了,我念你初到京师不懂规矩,以后若再让我发现你在夫君面前搬弄是非,我定不饶你。”方芸儿咬牙道,说完话起身要走,连老夫人开口留她吃早饭,她也未留。
屋内两人相顾讪讪。
“你年岁大些,莫与她置气。”老夫人劝道:“她年纪轻,又初逢变故,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是有的。钰儿是个不错的孩子,总不至于会慢待了咱们。”
“孩儿知道。”季润低头道,她已将自己身上的情绪藏的很好,却难掩身上的落寞。
“罢了,莫多想了。”老夫人笑道:“刚刚钰儿那里有人来,说他早晨也过来用饭,你就别走了,在这里陪着老婆子我吃饭吧?”
季润本是打算在这里用早饭的,听说周槿钰要来却打起了鼓,想了想,起身向老夫人告辞。
老夫人也不多留她,听她这么说便允了。出了屋门,远处已显了晨光。
走出门时正与周槿钰遇了个对面,他站定向她行礼,她温温还礼。周槿钰笑提起方芸儿,只说她从小便被家里人疼惜,难免有些任性,让季润担待着些。季润摇摇头,笑回道二夫人明朗可爱,倒是她叨扰了。
两人错开而行,她不知是怎么了,突然站定回头看周槿钰,周槿钰大踏步向前,长袍暗绣金线熠熠闪光。
他有着极好的腰身。
季润突然低下头去。
素书沉默不语,季润走她便跟着走,季润停下她便跟着停下,若不细心去听,甚至连她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两个人一起回到偏院,这个时候该是大厨房送饭来的时候。状元府阔绰,连孩子也有专门的小食招待。季润等了会儿,同一旁的素书说话:“大人不用去衙门上值么?”
说完仿若不好意思般笑道:“我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常听他们说,大人们每天睡不得几个时辰,天还未亮便要上值,比我们侍奉舅姑还起的早些。”
素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轻蔑也没有讨好,她就像一汪触摸不到的湖,没有喜怒。
“大人是东宫的属官,不需金殿奏对,只需每日辰正到东宫上值。”素书低头回道。
“哦。”季润应了声,语调中有一丝调皮的意味:“原是如此。”
屋中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季润赶忙过去看,孩子哇哇哭着,小脸红扑扑的。哄了会儿不奏效,墨棋道:“应是饿了。”
昨夜奶娘守得晚了些,季润便让她回去睡了,现在正是用饭的点,料她一时也赶不过来,季润有些着急,便催起了早饭的事:“墨棋去瞧瞧,怎么厨娘还未过来?”
墨棋出门去了,季润抱起孩子哄了会儿,孩子哭的有些累了,吃着自己的手又睡着了。
心疼的将孩子放回去,墨棋也赶了回来,出去时好好的,回来便皱上了眉头:“她们说一米一粟,万万没有白来的道理,要夫人做些事,否则就不要嫌饭食送来的晚。”
季润怔住了,看着眼角还带着泪的孩子道:“这可怎么是好?”
“我早就听说厨房的管事是二夫人的远方表亲,昨日出了那档子事,今日又在吃食上打主意,我看她们是指定要与夫人过不去了。索性趁着大人还在,将此事禀报了去,我看谁能讨得了个好。”墨棋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