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等下三点钟有个会议,这是需要用的资料。”助理在办公室口敲敲门,抱着一个文件走进来放在刘芸的桌上。
“好的,谢谢。”她抬眼看了一下,就又盯回屏幕噼里啪啦地敲打键盘,接了一句,“那个PPT也在我邮箱里了吧?”
“对的,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助理又复述了一遍电邮主题好方便她查找,然后就出去了。
刘芸把手上的活收尾,就拿起资料又调出PPT,两边对照着查看起来。
文件是厚厚的一沓,幻灯片也有四十多页,现在又是下午,看得让人头昏眼胀的。可这又偏偏是给客户做的展示汇报,刘芸捏捏眉间又放下手来,马虎不得。
在浏览的过程中,桌上电话又响了。举起一看,她几乎是瞬间就表情凝重,更加头痛了。
来电显示是隔壁对门的王阿姨,这个号码按理来说一年都不会响一次,但这一响,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喂,王阿姨?”
“刘芸啊,你赶紧到医院来一趟,你家婆倒地上了!”电话一接通,王阿姨着急忙慌地大嗓门就从对面传出来。
她本来今天和对门的老于约好一起去逛花鸟市场的,结果到点了去喊她时却怎么都不应声,她不停地打电话也没有通。这让她开始担心了,就算腿脚再慢,手机也落在外屋了,也不能十几分钟了还不答话吧!
王阿姨在外面一边契而不舍地拍着门,一边喊自己儿子出来赶紧拨电话叫救护车。她跟老于认识几十年了,知道人老了总有点毛病在身。老于有高血压,每天都不离药,时不时还得去医院测测。像这种慢性病,平常拿药压着,但要是来个大的可是要出人命的。
屋外慌张地脚步和着急地叫喊与屋内静默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于奶奶昏倒在地,离放在桌上的手机仅咫尺之遥。嗯……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人还醒着,那就是伸伸手的距离。可现在人倒在地上,那就恐怕是生死间隔了。
一名年轻男子虚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空洞,无悲无喜地望着趴在地上的人,似在看她又不似在看她。
放在腿上的手一翻转,缥缈的雾气在指尖缠绕,他不知道别的器灵的灵力该是怎样的,但他清楚自己刚来徐家的时候绝对不止如此。若非前些年他们搬来了这里与家主离得近了,不然他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远远不少。
其实他还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从他出生那天起就知道不管有没有自己的介入以后都会是个好苗子。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压抑着契约一直没有去收取孩子的感情,只想看看若靠自己的天赋努力能否成功。事实也确如男人所想,要还在曾经必能白衣卿相。
只是可惜了……人性贪婪,先祖种下什么因,子孙就要付出什么果。
朱紫拿起桌上的另一样东西,一封字迹潦草、涂涂改改的信。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遍,个中缘由他早就清楚。他最后犹豫了几分,却还是在消失前朝紧闭的大门随手一指,餐桌上的信也莫名的出现在了客厅茶几下。他不能再干预更多攸关全局的事件了,这是他唯一能有的私心了。
门外救护人员很快就到了,本来还以为要再找开锁的人来,可轻轻一拉大门就打开了。但无人有精神去多想,他们直奔地上的人跑去,做了一些急救后就赶紧抬着上医院去了。
刘芸在公司接到电话后连忙开始想对策,她在脑中评估了一番如果自己不参与这场会议的后果会如何,答案是很严重。
她这时手里握着手机都不知道该给谁拨出去。心中猛地升腾起一股火气,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在危难时刻永远都不在!自己的老娘在这个年纪是需要子女在床前尽孝的,可他只会考虑自己,不带孩子、不管家,好像他只用完成传宗接代之后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但是抱着最后一丝的期望,刘芸还是打了通电话给自己的丈夫。可意料之中的,几十秒过后电话里响起了语音留言的信息。男人淡淡的声线从另一头传来,刘芸听见他的声音就来气,狠狠地用力摁掉电话,接着几个大喘息后拨给了学校。
徐意临正在学校里考试,他马上就要参加中考了,测验也是一波接一波的来,旨在希望学生们在重大日子里都能做到万无一失。
这时班主任进来跟科任老师打了个招呼把徐意临叫了出去,告诉他:“你妈妈刚才打来电话,说你奶奶有突发状况正在医院里抢救,希望你可以过去一趟。我待会帮你跟老师说一声,你先收拾东西去吧。”
徐意临听后愣了愣没说话,老师本来还以为他是太过震惊,结果下一秒他的回答却让人大跌眼镜。他说:“这场测验很重要,我还是想先考完试再过去。老师,在初一二班有一个女孩叫徐意婉,他是我妹妹,可以麻烦老师叫她先去行吗?”
这番回答属实让老师惊讶了。努力学习、尊重考场是好事,但得有多大的心才敢赌亲人安危啊。她敢肯定班上没有其他同学能在知道这种消息后还能如此冷静的拒绝掉。但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没有太多立场去掺和,点头后走下楼去找初一二班了。
徐意临坐回考场中,倒没有立刻接着动笔,而是陷入了一阵迷茫。在某一瞬间他也觉得自己很奇怪,那可是奶奶啊,把他和徐意婉从小带到大,可为什么她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心里却毫无感触呢?好像有些后悔了,刚刚还是应该直接去医院的。可他一低头,卷子上黑白分明的字体就像是会跳跃的小人一样,欢快地招手喊他快过来,他顺从的重新旋开笔帽,算了,我只是遵循本心的选择而已。
这边徐意婉知道后根本来不及惊讶,她一阵风似地跑回教室,把桌上的课本文具一股脑地飞快塞进书包里,然后抓起背包的带子就又冲出了教室,留下了满屋八卦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她干嘛去了。门口的老师只感觉到了一缕风贴脸而过,转过头徐意婉都已经跑远了。她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这才是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啊。
徐意婉来到医院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一下就扑了过去:“奶奶,我听讲你在家晕倒了,这怎么回事啊?你忘了吃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