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拍拍她的手，撑起一个虚弱的笑安慰她：“没事的啊，就是突发状况，我已经吃过药了。”

“那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啊？”这担忧的表情和语气好像躺在床上的人是她一样。奶奶虽然要强打着精神告诉她没事，但心里却升起一股欣慰。

刘芸和徐意临，一个散会后一个下课后，才匆匆忙忙地赶到。刘芸惊讶于徐意临怎么会现在才来，可也没工夫顾及这件事，急忙带着他上电梯跑到病房里。

“妈！你没事吧？”刘芸到房间里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奶奶的状况。身后的徐意临也少见的展露出担忧的神色。

“哎哟，你们都太紧张了！哪有什么事。”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三个人，她有些不赞同地望向刘芸，“你把孩子都叫过来干什么？赶紧让他们回去上课！”

“我叫他们请假了……”

没等刘芸解释完，奶奶再次摆手强调：“请什么假啊！赶紧回学校去！”

刘芸从奶奶的动作和表情中看出了一丝隐藏的情绪，可能有什么事想要单独告诉自己，所以也就没再坚持，让两个孩子先出去了。

等他们彻底离开后，奶奶才神情凝重地望着刘芸，眼底布满了疲惫与哀伤：“那个人……给家里寄了封信。”

“谁？”刘芸脱口而出一句疑问，又突然明白了什么，继续问了一句：“他写什么了？”语气也不自觉的沉重起来，也清楚了奶奶会突然发病倒地的原因。

奶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得先回家把信藏起来，我当时把它放在桌上，别让孩子们看见了。”说罢，她又低声加了一句，“希望也没有其他人看到。”她读了信后急火攻心，一个劲没上来就倒在地上，之后又有大伙和医生进来，她知道那肯定是一个混乱的大场面。

刘芸呼出长长一口气，一连说了两个好，“我马上回去看看。”

“还有，”刘芸准备转身离开，奶奶却扯住了她的手，讲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但手上抓得死死的，“心理医生的事情你找的怎么样了？”

“我今天打电话做预约了，下个星期就带他去看。”

奶奶无声地点点头，放开了她，嘴里喃喃念叨着：“意临不小了，十五岁了……”

“放心吧妈，不会有任何事的。”说完，刘芸就离开了。

奶奶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粉白的墙面干干净净，就像电影厅的幕布一样，上面投影着花花绿绿的故事。她嘴角动了动，用微弱地气音发出残破的音节：“但愿吧，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等孩子们放学回家时就看到妈妈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着，听到开门声也没工夫回头，只是就着油烟机的风燥隔空朝他们大喊：“回来了？赶快洗手吃饭。”

刘芸把饭菜端上桌，拿出一个保温盒，盛上米饭装好，对着已经坐下的两人说：“我先给奶奶送饭去，然后今天就不回来了。你们吃好饭收拾一下，就好好写作业啊。”

“嗯嗯。”徐意婉乖巧地点头，却在心里盘算着今晚是不是能放松的玩一玩了，反正也是周五了。

妈妈一边夹菜一边跟徐意临商量：“明天的书法课要不就先别去了？我跟爸爸讲了奶奶的事，明天我开车去接他回来，然后你呢就带着妹妹一块去陪陪奶奶。”

刘芸虽说是打商量，但她根本没想过接受反对，徐意临的回答是再次让她开了眼。

“她不能自己去吗？家里离医院也不远。”徐意临停下筷子，像没注意到妈妈和妹妹已经变了的脸色，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我可以上完课再去看奶奶。”

听到这段危险发言，徐意婉吓得也不敢吃饭了，拿着筷子夹起米粒又放下的如此反复，一边又偷偷的去看妈妈的脸色。一时间家庭氛围瞬间凝结。

可意料之外的，妈妈沉着表情却没有发火，只是默默拉上饭包的拉链，语调平常但就是听着深了好几度：“在你心里，书法比奶奶还要重要吗？”

徐意临眼神凝固了几分，接着垂下视线。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不想听到他回答似的，或者，也没想过要一个答案，拿起鞋柜上的包，径直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