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说到这，泽沐然将半截雪茄含进嘴里，就在阿虎愣神的那一瞬间，又吐出来，吸了一口：

“懂了吗？我与其他重生者的区别，最大的一点在于这里。”

泽沐然将剩下的递给阿虎，看着人接过：

“我们以前关系不错，说起来荒诞，无聊起来我也对你投入过一段时间。虽然记忆的积累使你很快疯掉，到最后已经根本认不出我来了。”

泽沐然叹气：

“还有笑吴寒。如果让笑子风知道，他身边所有认识的人，我都有试过，他可能会因太过震撼，而陷入短暂的痴呆吧。”

泽沐然抚摸着颈上挂着的石片吊坠：

“我选笑子风是有原因的，他很特别，他基本上能做到把你们一直当人看，这一点上他比洛沈沉做的还要好。”

泽沐然侧着头，看着阿虎：

“我和洛沈沉，笑子风不一样。我打的出完美结局，我甚至可以让陆瑾仁活到新世界。”

说到这里，泽沐然突然表情阴冷了下去：

“但是，我的这副躯壳，根本撑不了几年。强行掠夺的躯壳根本维持不了太久，克隆出来的，到最后甚至每天，每个小时都要换。”

泽沐然笑了一下，似乎放弃了很多在她回忆里，并不愉快的话，只是洒脱的摆摆手，却总是有一股女鬼的气质：

“说到这个，时间太长，我真是差点忘了。你提醒了我，这一周目，我无论如何都要搞到洛沈沉躯壳的永久使用权。”

泽沐然靠着玻璃，闭上眼睛：

“但，也只是延长一段时间罢了，兴许是帮我在续个五六年，然后洛沈沉的躯壳也开始坏掉，我又会重回。”

“不管我打出多么完美的结局，我都已经死档了，无论是华丽胜利，或者消极惨败。只是笑子风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没有走到过那一步，就意识不到这种空虚。”

阿虎静静的听着，他看着泽沐然的样子，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泽沐然这种人，他们总有共通之处，于是阿虎问：

“但你已经找到了，不会死档的方法，不是吗？否则，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徒劳无功，你怎么可能还会把我拉到这里来？”

泽沐然单手掩面，遮住了唇齿，她看阿虎的眼神很冰冷，带着些许深邃的哀伤，但却没有半点泪水。

似乎是被阿虎戳破了真面目，结果就干脆演都不演了，语气不善：

“你怎么知道有办法？兴许我只是放弃了，但却在等待笑子风能给你，给笑吴寒一个好的结局。”

“因为我的胜利没有意义，所以我把你们带出来，然后交给笑子风。叫他替我决断，你们的生，你们的死，甚至是你们活着的意义。”

阿虎沉默了几秒，垂下头：

“就算你现在没找到，你也还会一直找下去。无论这个过程要伤害多少人，你也不会回头的。”

泽沐然摊手：

“回头做什么？难道说要我向你忏悔吗？我们都不是一条时间线的人。”

泽沐然点着自己的脑袋：

“别说我不对你做什么，就算我和熙映月，你厌恶，恶心的那些人一样，真的对你做了，你又能怎样？”

“反正你也不记得，还有下轮，下下轮。我有时候真怀疑让你少受些罪，能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我把你惯坏了，反正你不就是该死的，会为了某个人，献身你自己仅剩的价值吗？”

泽沐然耸耸肩，她觉得对于过去，又或者是未来，其实都没有多大意义，她只是因为不能停下，所以继续走：

“施暴者是谁或许并不重要，只要我花费心思，很容易就能得到你的身心。”

“倒不如说，我在这装什么圣人君子？我甚至想不出我为什么要讨好你那张愈发阴郁，和我记忆最初完全不相符的脸。”

阿虎看着泽沐然，又或者，那并不是泽沐然。

那是一个黑洞，一个空空如也的，卑劣，空虚，什么都没有的黑洞。

她的绝望与偏执，平等的吞噬了自我，自然也会以同样平等的方式吞噬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