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你还好吧？”

小暖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年轻骑手，还有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狼狈却眼神明亮的同伴。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哽咽，“真的……谢谢。”

“客气啥。”阿凯挠挠头，“平台里都说，陆总和苏姐是真心为我们这些人做事的。有人敢动你们，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骑手也点头。小暖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是温暖的。

雨渐渐小了。小暖和骑手们一起回到酒店。电力已经恢复，大厅里灯火通明，警察正在做笔录，记者们还没完全散去，看到小暖进来，又想围上来，被安保人员拦住了。

小暖直接上三楼。沈确的办公室门关着，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材料。椅子歪在一边，像主人离开得很匆忙。

小暖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散落着几张文件，她随手翻了翻——是“同城伙伴”平台的用户增长数据，还有下周的活动策划。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她看到垃圾桶。里面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她捡起来，展开。

纸上是一个电话号码，后面潦草地写着：“东欧，老K，三天后。”

三天后？什么三天后？

小暖的心跳加速。她拿出手机，想给沈确打电话，却想起他今天去警局做笔录，应该还没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通了。响了三声，被接起。

是个男人的声音，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不是英语，像是俄语或者什么东欧语言。对方说了几句，发现这边没反应，换了生硬的英语：

“Who is this?”

小暖立刻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东欧的号码。沈确在联系老K？为什么？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小暖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沈确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都是水汽。

“苏小姐？”他愣了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小暖下意识地把那张纸藏到身后，“我来找你。陆琛受伤了，去医院了。”

沈确的表情变了：“受伤？严重吗？”

“可能有骨裂。”小暖盯着他，“沈先生，你今天……去警局还顺利吗？”

“顺利。”沈确走进来，脱下湿透的外套，“那两个袭击者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警方还在审。”

他走到办公桌边，看到小暖站在垃圾桶旁，眼神闪烁了一下。

“苏小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纸拿出来，摊在桌上。

“这个号码，”她直视着沈确，“是谁的？”

沈确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进来，照在满是水渍的地板上。

“是我舅舅的。”他终于说，“陈国华。”

小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你舅舅……和老K在一起？”

“可能。”沈确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三年前，我舅舅移民加拿大后，就断了和国内的联系。但上个月，他突然给我发了封邮件，说他在东欧，说……说老K想见我。”

“见你？为什么？”

“因为我舅舅手里，有老K想要的东西。”沈确重新戴上眼镜，“或者说……是能威胁到老K的东西。他让我三天后去东欧见他，把东西带回来。”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沈确摇头，“我舅舅只说，那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命，包括……包括你妈妈。”

小暖的呼吸停止了。

“我妈妈……在东欧？”

“可能。”沈确看着她，“苏小姐，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太危险了。但我没想到，老K的人会这么快动手，而且……而且是从西区内部找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今天的事，不是老K直接指使的。是他通过中间人，找到了西区那些还想替周阎报仇的人。老K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的弱点。”

他转过身，看着小暖：“而你的弱点，就是你妈妈。”

小暖的腿发软，她扶着桌子才站稳。

“所以……我妈妈真的在他手里？”

“可能。”沈确重复这个词，“但至少，我舅舅的邮件里提到，你妈妈还活着，而且……她可能知道一些老K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阳光完全穿透云层，洒进办公室。雨后的天空清澈得像洗过一样。

但小暖只觉得冷。

“三天后，”她轻声问，“你要去东欧？”

“对。”沈确点头，“陆少受伤，公司需要人坐镇。但我必须去。这可能是……唯一能救你妈妈的机会。”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个陷阱。”

小暖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总是冷静理智的军师，这个帮过她也骗过她的人，这个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的人。

“我跟你去。”她说。

沈确愣住了：“不行，太危险了。”

“那是我妈妈。”小暖很坚定，“而且……而且陆琛需要你留在这里。公司不能没有你。”

“可是……”

“没有可是。”小暖打断他，“你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你留在西区，帮陆琛稳住局面。等我找到妈妈……等我拿到证据，我们再一起对付老K。”

沈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机票和签证——我本来给自己准备的。”他把信封递给小暖，“地址在里面的纸条上。但苏小姐，你要想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小暖接过信封，握在手里。很轻，但重得像她的命运。

“我想清楚了。”她说。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把整个城市都照得闪闪发光。

但小暖知道，在这片光明之下，还有多少黑暗的角落，等着她去照亮。

三天后，东欧。

妈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