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的心沉了下去。这么快就动手了？她才刚提到“身居要职的人”，对方就派人来现场捣乱？

“新闻发布会还要继续吗？”沈确问。

“继续。”陆琛很坚决，“明天继续。今天的事，正好说明我们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越是这样，越要继续。”

沈确点点头，去安排善后了。

林笑笑陪着小暖去休息室换衣服。刚才摔倒时，白衬衫沾了灰，膝盖也磕青了一块。

“宝，你真的要继续啊？”林笑笑一边帮她擦碘伏，一边担心地问，“太危险了……”

“必须继续。”小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果我今天退了，那些人就得逞了。他们会觉得，吓唬一下，我就怕了。”

“可是……”

“笑笑，”小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这是我爸等了十五年的真相。我不能让他白等。”

林笑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下次发布会，我……我让我表哥来，他是散打教练，让他混在记者里保护你。”

小暖笑了：“好。”

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陆琛在走廊里等她。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小暖走过去。

陆琛把手机递给她。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游戏才刚开始。下次，不会这么温和了。」

短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陆琛已经让技术部追踪，但号码是虚拟的，查不到来源。

“他们知道我的号码。”他说。

“他们什么都知道。”小暖轻声说，“知道我们今天开发布会，知道我要说什么，甚至知道……我会公开那些材料。”

她突然想起什么：“沈先生呢？”

“去警局做笔录了。”陆琛说，“那两个袭击者，要正式立案。”

小暖点点头，但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不安。沈确刚才看到袭击者时，那个瞬间变了的脸色，是什么意思？

手机震动。是“同城伙伴”平台的后台推送，一条紧急警报：

「用户‘老图书馆管理员’：苏小姐，您今天离开后，有人来查您看过的书。我按您交代的，说您只是随便看看。但他们……他们好像不太信。现在还在图书馆附近转悠。」

小暖的心一跳。她立刻回复：「是什么样的人？」

「用户‘老图书馆管理员’：两个男的，穿黑夹克，戴着口罩。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尾号……我记下来了，是336。」

白色面包车，尾号336。

小暖把手机给陆琛看。陆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辆车，”他缓缓说，“我见过。在周阎被抓前，经常出现在‘飞鸟速达’附近。”

“周阎的人？”小暖问。

“可能。”陆琛拨通电话，“阿彪，带两个人去老图书馆。有辆车，白色面包车，尾号336，盯着它。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他看向小暖：“这些人……可能不是老K的人。”

“那是谁？”

“可能是……还想替周阎报仇的人。”陆琛说，“周阎进去了，但他手下还有些死忠。他们可能觉得，是我们害了周阎。”

小暖的后背发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现在怎么办？”

“等。”陆琛说，“等阿彪的消息，等沈确从警局回来，等……等那些人下一步动作。”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阴沉下来。又要下雨了。

小暖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妈妈昨天那个电话。那个只说了两句话就挂断的电话。

妈妈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知道她现在多危险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只说了句“对不起”就挂断？

除非……除非妈妈自己也身不由己。

除非妈妈打电话，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小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未知号码”的来电记录。她盯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回拨键上。

犹豫了几秒，她按了下去。

电话通了。长长的忙音，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起。

但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很模糊的背景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海浪声。

“妈妈？”小暖轻声问，“是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沙哑的女声再次响起，比昨天更轻，更急：

“小暖……快走……离开西区……他们不会放过你……”

“妈妈，你在哪？谁不会放过我？”

“别问……快走……”

电话里突然传来杂音，像是有人抢过了电话。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带着口音：

“苏小姐，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

电话断了。

小暖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抬起头，看向陆琛。

陆琛已经从她的表情猜到了什么。

“是她？”

“嗯。”小暖点头，“她让我快走。还说……他们不会放过我。”

“他们？”陆琛重复，“他们是谁？”

小暖摇头。她不知道。可能是老K，可能是周阎的余党，可能是父亲当年调查的那些人，也可能是……她根本想不到的势力。

走廊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整层楼的灯全灭了。

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线把走廊照得像医院太平间。

“怎么回事？”陆琛立刻把小暖拉到身后。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人员急促的声音：“陆少，整栋楼停电了！配电室被人破坏了！我们正在排查！”

窗外，雨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黑暗中，小暖感觉到陆琛握紧了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在。”

但小暖能感觉到，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结束。

甚至不是高潮。

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一丝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