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跑了，好在萧景明被沈别山抓住了。由于牵挂着聂夫人的事宜，姜宁又躺了两天，便踏上了回京的路途。文信良继续督促淮州忠烈祠事宜，青雀听说姜宁受了伤，连夜从淮州向晟京赶去。紧赶慢赶，终于在快到晟京之前追上了姜宁。

马车内，青雀紧张的看着姜宁，直到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王爷。”青雀说着，眼眶骤然一红，她急忙擦去涌出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继续开口道，“您怎么能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倒是你，这般赶路，身子怎么吃得消？”

“奴婢就是个下人，死了也不打紧，有什么吃不消的？”

姜宁静默了一瞬，目光在青雀红肿的眼睛上微微停顿。片刻后，她终于开口:“性命无分贵贱，更没有‘不打紧’的道理。”

姜宁的声音不高，落在青雀的耳朵里，却让她肩头微微一颤。她喉间一哽，所有自怜自轻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心头，比方才的泪水更难以抑制。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逸出。

姜宁看着她强忍的模样，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这样的话，往后不要再说了。”

青雀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几乎听不清的回应：“是。”

说话间，晟京已经近在眼前。

姜宁先回了端王府，梳洗一番后，这才准备进宫。她刚刚打开门，守在门外的柳窈娘便率先握住了她的手。

“王爷。”柳窈娘刚刚张口，眼里积蓄的泪水便落了下来。

姜宁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瞪了沈别山一眼，开口道：“嬷嬷，我没事。”

“好。”柳窈娘抹了一把泪，“王爷没事就好。”

柳窈娘的手被姜宁轻轻回握了一下，这才像是找回了几分力气，缓缓松开。她眼角犹湿，却强自镇定地退后半步，理了理姜宁换好的亲王常服。

“沈别山。”姜宁侧首。

“属下在。”沉默立于一旁的沈别山上前一步。

“萧景明押在何处？”

“按王爷吩咐，正在王府柴房，加派了人手看管。”沈别山略微停顿片刻，再次道，“属下已按照王爷的吩咐给陛下写信，相信陛下宣王爷入宫的旨意也快到了。”

沈别山的话音刚落，小厮便领着云喜一行人来到了姜宁跟前。云喜脸上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看见姜宁，便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又不失沉稳：“老奴见过王爷。陛下听闻王爷回京，特命奴婢前来，请王爷入宫觐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姜宁的面容，见她虽面带些许倦色，但精神尚好，衣着齐整，心下稍安。

姜宁微微颔首：“有劳云喜公公跑这一趟。”

“王爷折煞奴婢了，此乃奴婢分内之事。”云喜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恭顺，“车驾已在府外备妥，陛下在御书房等候，王爷请。”

姜宁不再多言，举步向府外走去，沈别山顺势跟上。

王府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停候。云喜亲自上前，为姜宁打起车帘。

姜宁踏上马车，帘幕落下，将冷意隔绝在外。车夫轻轻扬鞭，马车便平稳地起动，向着巍峨皇城的方向，辘辘而行。马车穿过重重门禁，最终在宫城一处侧门外停下。云喜引着姜宁下了车，一路无言，只有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靴底踏在光洁石板上的轻响。

姜宁踏入御书房内，姜夔的目光立刻向她投来。姜宁走到御座前方不远处，行了个父子大礼，沉声道：“儿臣姜望，见过父皇。”

“平身吧。”姜夔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姜宁应声站起，却始终低垂着头。

“你这次出行，动静倒是不小。”姜夔开口，语调平缓，随即开口道，“伤势如何？”

“回父皇，些许皮肉伤，已然无碍，劳父皇挂心。”

“无碍？”姜夔的手指在御案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沈别山传来的密报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随着姜夔的声音落下，姜宁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姜夔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如同实质般落在姜宁身上：“姜望，你可知你此番行事，有多冒险？若有不测，你让朕在你母妃和舅舅面前如何自处？”

听到姜夔提及陆起，姜宁再次向着姜夔跪下，急急道：“还请父皇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