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沈别山开口，试图说些什么。

姜宁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开口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

姜宁慢慢向着听雪阁走去，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里边传来一阵喧哗。这喧哗并非寻常吵闹，而是两个年轻人的轻微争执。

小二早得了姜垢的嘱咐，如今看到姜宁行来，当即躬身推开了门。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齐齐向着姜宁看来。烛光打在姜宁身上，在她的素色常服上镀了层柔光，更衬得她面容清隽。

林噙霜看到姜宁的一瞬间，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柳眉倒竖：“你来做什么？”

听得林噙霜这略带敌意的态度，人群中有两位公子哥儿当即黑了脸，看向姜宁道：“你是什么人？”

姜宁脚步未顿，缓步踏入室内。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那身素色常服上的烛光柔辉也带了进来。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噙霜略显紧绷的脸，掠过那两位面带薄怒的公子，最后落在一副看戏模样的姜垢身上。

姜宁缓缓走到姜垢身边坐下，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我只是应姜公子之邀，前来参宴罢了。”

林噙霜的脸色变了变，似想再说什么，目光触及姜垢那副不置可否、甚至略带一丝旁观兴味的模样，又生生忍住，只将手里的帕子绞得更紧了些。那两位出头的公子，神情也显出一丝尴尬与犹疑，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

不过到底是官家小姐，片刻后便已经恢复如常，开口道：“原来兄长说的朋友是你。”

姜宁执起面前一盏温茶，并不去看林噙霜微微抬高的下颌与刻意加重的“朋友”二字。她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茶汤浅淡的涟漪上，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波澜：“小姐言重了。‘朋友’二字，不敢妄称。不过恰逢其会，叨扰一盏水酒罢了。”

“好了，我二人还有些事，便不打扰你们了。”

姜垢起身，刚打算离开，林噙霜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姜垢脚步一顿，唇角那抹散漫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一瞬，又缓缓漾开，只是眼底的光沉了沉。

“霜儿？”他语调上扬，带着疑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这是何意？”

林噙霜拦在姜垢身前，眼利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兄长。”她声音不似先前清脆，带着点细微的哽咽，“今日之宴，本是为了庆贺噙霜生辰。如今，兄长邀了旁人，宴席未完，又这般匆匆便要离席，置噙霜于何地？”

林噙霜这番话，配上那将落未落的泪光，在摇曳的烛火下，着实显得委屈又可怜。方才那两位公子，此刻看着姜宁，面上又流露出几分不平。

姜垢停在那儿，身姿未动，只微微侧首，目光从林噙霜脸上，缓缓移向仍兀自坐着的姜宁。姜宁依旧垂眸看着手中茶盏，仿佛杯中漾开的涟漪，比眼前这出戏更值得玩味。

“霜儿的生辰，自然是今日宴席的重中之重，为兄岂敢忘却？”姜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林噙霜，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只是确有些琐事亟待处理，本以为霜儿与诸位好友相聚正欢，少我一人也无妨。倒是为兄考虑不周了。”

“为兄做错，自然该自罚一杯，再好好为霜儿贺寿。”

姜垢提起手边的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倾入白玉杯中，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他举杯，向着林噙霜方向虚虚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林噙霜见他如此，脸上的委屈才稍稍收敛。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也端起自己面前的甜酿抿了一口，眼风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姜宁。姜宁恍若未觉，只是沉默的轻啜了一口茶。

林噙霜见姜宁从始至终连一个目光都不曾施舍给自己，又想到方才姜垢为了他要离开宴席，心下又生了几分恼意。她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脸上却挂着合乎礼仪的笑容，举杯看向姜宁的方向，开口道：“来者即是客，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