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并不在自己的话语落在沈别山耳中有什么影响，她细嚼慢咽地吃完口中的食物，语气淡淡：“所以，坐吧。拘那些虚礼，除了只能饿着肚子，没别的意义。”

沈别山不再纠结，坐下开始吃饭。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不多问，只办事。”姜宁并未抬眼看他，只是吃着饭菜，“就像现在，我让你坐，你坐了。至于为什么坐，我是否在试探，你心里有疑虑，但你不会问。”

沈别山喉结微动，低声道：“王爷吩咐，卑职照做。其他不是卑职该想的。”

姜宁点头，屋子里顷刻间只剩了静默。

她并未继续思索方才那个林噙霜，而是想那伙黑衣人究竟来自哪里，又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穿着黑衣，那么必不是山匪；他们不怕官府，证明身后之人定然位高权重；石头能听懂他们的话，所以他们不是燕人。石头说，他们说‘是假的’、‘被骗了’，难道是别人抛出的诱饵让他们去了西山？若是诱饵，那幕后之人又是为了什么？又为何刚好是姜垢的人去西山时？

无数可能在姜宁脑海中推演，可不论她如何尝试，手中的最后一块拼图却怎么落不下去。

一顿饭食不知味，小二在沈别山的吩咐下收走桌上的残羹冷炙。

敲门声豁然响起，打破了姜宁的思绪。

沈别山打开门，楼下的十几人已经吃完饭，疤脸和石头也回来了，此刻正站在门外。沈别山留了两个人守在门外，示意其他人走近屋中。

“王爷恕罪。”疤脸刚踏进门，便向着姜宁跪下，“属下并未联系上郡主。”

姜宁心头微微一沉。

没有联系上姜璇，那说明一切并未按照她的预想发展。此时此刻，姜璇应该也被姜垢控制起来了。

“无碍。”姜宁看着疤脸担忧的面容，宽慰道，“姜垢夺取西山失利，证明景州城里还有另外两股势力，他不会现在就贸然对堂姐下手。”

说着，她看向石头，犹豫片刻，继续道：“石头，你能不能想想，你还听到了什么？”

石头点头，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相爷、淮水的字眼。”

姜宁一怔，几乎是瞬间站起身。

那些黑衣人是萧家人！

可淮水之事又和西山矿场有什么关系？

姜宁蓦然想起来姜璇说的话。十年前，姜垢曾撺掇郁王谋反，如今，姜垢和燕三皇子合作。难道淮水之事，也是姜垢的手笔？

不对，不会是他，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

可如果，如果这一切背后，根本就是同一只手在推动呢？

瞬间，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几乎让她头皮发麻。

不论是姜垢控制郁王后与燕三皇子合作，还是西山矿场的两拨势力交锋，或许都只是表象。也许背后那只手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景州城，而是她。

姜璇是他们故意放出的棋子，而西山矿场所有的人命，包括看似幸运留下的石头，都不过是棋手的障眼法，只是为了引着她来到景州，所以这一路才无人设伏。

若真是萧逸山，那她不得不承认，萧逸山确实很厉害，不过是同她见过几面，竟能如此精妙的揣度她的心理，让她毫无察觉的跟着他计定的方向行去。

“目的是我。”

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