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打开包装,边给他们讲刚刚发生的事情。
“就知道!那个胖子还是会拿这个搪塞你!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看不惯我们部门的人,对下游的人也一样。能不帮忙的绝对不帮,一定要帮也尽量不帮忙!”李安抱怨道。
徐有匪听了直皱眉,“可重新过滤除菌大概需要2个半小时吧。这样转染完估计要晚上6、7点了。收毒也要延迟……,下游估计要通宵了,工艺时间到时候跟生产也会有出入。”
“是……,但好过什么都不做。我不能轻易放弃。”凌雪停下筷子,语气坚决。
徐有匪若有所思,走到了洽谈室,打了老爸的微信。
“喂,你是那谁啊,今天居然有空给我打电话。”徐自强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啧,爸,你觉得你很幽默?我有正事想请你帮忙。”徐有匪正色道。
“你说。”
徐有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你是老板,如果你出面,他一定会帮忙。”
“哦?是谁说……,他没有我这个爸也可以过得很好的?怎么现在有这个机了,反而来找我?”徐自强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按照他平时的做法,早就一句话不多说挂断电话了,但他一想到凌雪的倦容和疲惫,忍了下来,“爸,我不开玩笑。现在遇到了困难,我请你帮忙。”
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说,“有匪,爸相信你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嘟,徐自强单方面挂断电话。
徐有匪看着‘结束通话’这几个字,无语和无措在心中交织。
他原本信心满满,老爸一出手,一切困难迎刃而解,可没有想到他居然不在乎1000L的成本,不愿意出面!
这下可怎么办?
生产经理和主管都不愿意帮,难道真的只能重新过滤?
在小小的洽谈室,徐有匪拿着手机着急地转来转去。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从最开始的旁观者,变成了真心为项目担心和付出的局中人。
突然,他临光一闪,想到了个办法。
他冲去,立即实行自己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徐有匪兴奋冲到了凌雪面前。她已经吃完了饭,正准备和李安下去实验。
“凌雪!”他很兴奋,可又想在凌雪面前表现得从容不迫,于是他轻咳两声,控制住情绪,放缓了声音,“我借到转染稀释液了。”
“哈!”凌雪激动地站了起来,“怎么能?”
“你怎么做到的?”李安也激动地问道。
“我找生产部的人借的。”他缓缓说道,以掩饰自己的兴奋和自豪。
“怎么可能?胖子和宝娟都拒绝了呀。”凌雪不理解。
“可,我们不需要他们啊,我们只需要有人打开临时仓库,把物料给我呀。”
“然后呢?”李安晓有兴味地问。
“我去找了一个上游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人,把情况告诉她,请求她的帮忙,还承诺一周内一定把东西补上,她答应了。”他缓缓说出事情的原委。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东西放到实验室啊。”凌雪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唰的一下站起来。
“转染稀释液已经放到实验室了。”徐有匪嘴角一勾,终于露出一丝骄傲。
“你真是太赞了,有匪!”凌雪恨不得过去拥抱他,“走走走,干活!”
凌雪将柠檬茶一饮而尽。
可能是老天爷也不忍心再戏弄这群认真的人,接下来的过程意外顺利。
转染后的三个晚上,他们三人轮流值夜班,利用电脑的远程控制程,确保反应器没有突发事件。
最后一天晚上,凌雪实在太累了,凌晨4点后不小心睡着了,任闹钟怎么叫都叫不醒。
等她被上班的闹钟叫醒后一惊,赶紧激活电脑,一看,还好电脑屏幕上的一切参数正常,今天可以下了。
她穿着熊猫睡衣,兴奋地冲到房间外面,一把抱住正在刷牙的慕兰,“太好了,慕兰。今天料液可以顺利下了。”
慕兰把嘴里的牙膏泡吐掉,看着镜子里的她说,“那很好呀。接下来就轮到我们上了!”
“加油!”凌雪在她背上蹭了蹭,“那我先去弄早餐了。”
两人吃完饭来到公司,上游的人下去裂解细胞,慕兰带着下游的人把纯化的准备工作做了。
在有匪和李安准备东西的时候,凌雪来到控制台的屏幕前,将曲线放大,查看睡着的4~8点间的曲线变化,突然看到DO曲线有一个不合理的下降,不久之后又上升了。
她自言自语地把这个疑惑说了出来,“这个DO曲线为什么下降后突然上升?”
有匪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她背后,拿鼠标拉着曲线,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哦,昨天晚上DO下降,我猜测是没有氧气了。于是我联系了工程部的人换了氧气瓶,所以就恢复了。”
凌雪转身,抬头看他,他近在咫尺,笑意挂在眼角。凌雪心中好像被人轻轻揉搓着,他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填补了她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