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转染。
李安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活细胞密度,沉声道,“凌雪,咋整?活细密度只有4E+6个/mL,预计应该达到5E+6才对,平行摇瓶都长到5.2E+6了。”
凌雪和徐有匪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很漂亮,个个圆润饱满,边界分明。
两人看完又去看了眼李安的数据,确认两种数据不匹配,三人一筹莫展。
“我再取个样?”李安问道。
“好。”凌雪点头。
再一次计数,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怎么办?细胞长得这么慢?我们还要上吗?”李安满是疑虑地问道。
细胞的生长速率很能说明问题,一般细胞长得太快者太慢,可能都会对细胞产毒产生影响。
有匪也沉默不语。
凌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细胞长得慢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考虑到质粒和转染试剂的价格十分昂贵,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她应该停止实验。
可1000L的准备工作实在太繁琐,太漫长了。如果停止了,没有办法从这一次实验中得到足多的经验。
再开始又是一个月,并且不一定保证会成功。
她坐在钢制的凳子上,看着旁边巨大的反应器,身体一动不动,脑子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检验?
或者减少转染体积以减少可能失败带来的损失?
继续或者停止实验?
她就像是一个拆弹专家,面对最后两根线,纠结万分,关乎生死,恨不得穿越到未来,得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实验室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温控装置是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噪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有匪拍了拍她的手臂。
她全身一震,被吓了一跳,从高速思考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笑着说,“想做就做吧。不就是钱和时间吗?不是你说的吗。实验实验,实际去验证才会有结果。失败也是一种结果。”
“好过没有结果。”凌雪笑了,默契地说出下半句。
李安很犹豫,“可是,如果我们明知道异常,还要接着往下做,李森知道了一定会骂我们。如果停下来……”
凌雪接着他未说完的话,“一样会骂我们!”
徐有匪安慰道,“那你还犹豫什么?到时候出事了,在老板面前,你就说是李森同意的。”
凌雪噗呲一声笑了,她深吸一口气,晃了晃发热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她掷地有声地说,“做!”
徐有匪,“好!”
李安,“行啊,那就做吧。”
三人一致决定续实验!
“啊!我昨天忘了把转染稀释液从冷库拿出来了。”凌雪惊叫一声。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总是容易出错。
“没事,我拿了。”徐有匪从容说道。
“什么时候?凌雪惊喜地问道。
“下班前,我从仓库领出来了。”
“你真是太棒了!”凌雪激动地朝着竖起大拇指。
徐有匪微微一笑。
接下来,他们三个齐心协力将细胞密度稀释到目标密度,剩下的就是配置转染混物了。
反应器前面的东西很多,堆满了转染要用的各种试剂,小推车和接封管机等。
凌雪七绕八绕,来到李安所在的小小空地,站在他身后。通过观察窗,她抬头看着一个个气泡在粉色的混浊培养基中迅速上升,感到一阵欣慰。
谁知,李安突然转身,凌雪躲避不及,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放着转染稀释液的推车。
凌雪一下子失重心,眼看着就要撞到旁边不锈钢的储液车上。
李安惊呼一声,露出惊慌神色,伸出手却已来不及拉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有匪爆发出人体极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步跨到她的身边,长臂一揽,带着凌雪往他那边倾倒。
两人一起倒下,凌雪压在了他的身上,有惊无险。
“你没事吧?”凌雪赶紧从他身上起来,紧张地问道。
与此同时,啪的一声,小车上的转染稀释液掉到了地上。袋子破了,粉红色的培养基流了出来。
“我没事。”徐匪揉了揉胳膊肘,看向流出来的培养基,“但这下可难办了……”
李安反应来,跨过去,将破的地方提起来,“这可怎么办?”
凌雪感觉脑袋嗡嗡响,她想揉太阳穴,才发现自己还带手套,不能碰裸露的皮肤。
“先用扎带把破的地方扎一下,找个地方放下吧。”
“行。”
凌雪下完指令,将徐有匪拉起来,紧张地看着他,“你怎么样?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