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有些无奈,自她小时候开始,只要跟她有关系的人或事,她那爱凑热闹打听巷议趣闻的爹简直听风就是雨,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他如临大敌,草木皆兵……
直至张念把每个细节都给张屠户讲到,再回答完数不清的问题后,张屠户才把心放下来,犹豫道:“所以你是打算帮元泊破除这流言?”
“是啊,爹,报酬人家都给了。”张念将糕点提起,在她爹面前摆了摆。
张屠户想了想:“唔……闺女啊!这事你去替他解释,那不是也会让人误会吗?”
张念:“爹,您就放心吧!我有我的办法,绝对让人找不到一点传闲话的机会。”
张屠户脑子一转,盯着张念:“主动帮他揽下这事,不像你的风格,念儿,你对他是不是也有那个意思?”
张念:“爹,元泊这人不错,长得也好看,我帮他也就是打着交个朋友的心思,况且我问过了,人家根本就没打算在平昌县里娶妻。”
张屠户看着张念,耐人寻味地笑道:“我倒觉得你俩能成,说不定元泊就喜欢我家念儿这种聪明飒爽的呢,他没打算在这娶妻,咱能跟着换个地儿住嘛!”
张念无言:喜欢我这种?喜欢我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当着满街看客的面拿着菜刀要砍人?
想到后面,她笑着摇了摇头,藏起心中无奈。
流言传得这么风靡,知道真相的陈守常虽然不太开心,但没在程家表现出来,程家人见他和春生依旧如初,对此事也就当个热闹看了——
能闹成这样,这元先生也真是走到哪哪有逸事……
被人解了愁题的元泊对此感到十分新鲜,躺在床上,想起张念:
好像每次张姑娘遇了难自己都没帮到忙,如今自己犯了难,张姑娘却给他解了这愁题——
她会用什么方法呢?不会真的一个人舌战群儒替他吵架吧?真是那样的话,她会带上那把菜刀吗?
想到后面,元泊不自觉嘴角勾起,笑着摇了摇头:如若这般,还是明日找她拜师学艺,自己亲自上场吧……
“天朗朗,地朗朗,平昌降下小月郎;闲话扰了好姻缘,天生怒气降灾秧。”
家门上被贴童谣的人们都慌了神,一大早就跑到庙里去诉说罪过,乞求神恕去了。
一夜之间,流言止住。只是……
倒春寒的天更是冻人,元泊从山里醒来,阳光照在身上,微暖……
他躺靠在树下,抬手遮了遮晃眼的阳光,只这么微微一动,他脖子连着肩膀那块就又酸又疼。
揉了揉肩膀元泊皱着眉回想:昨晚……
昨晚他明明在家中睡下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偷袭?那他也不能完全没意识……
一个人影从他脑中闪过,那人正值青壮年,一身灰黑色短打很干练,面貌很模糊也没什么特点。
不过,那人左耳后靠下位置好像有一个黑点,挺大的,很显眼——元泊被那人抗在肩上时看到的。
元泊可以肯定他没见过这个人。
无冤无仇的,莫名被人一手刀砍晕扔在山上,元泊笑着摇了摇头……
“嘶……”
头疼,他浑身乏力,摸了摸额头,很烫,难怪……
元泊两手在地上乱摸一通,想找根棍子,没找到——
只好强撑着让总想合上的眼睛睁大,他用力摇了摇头,也让昏昏沉沉的脑子也尽量清明,稍缓后便艰难地扶着树干起身。
这一起身,元泊就惊了——好大一个坑!铁锹也被扔在旁边!
那坑装下一个他那妥妥是够够的了:什么深仇大恨?那人原是打算把他埋了啊……这事没成算是他气运好吧!
看这状况,那歹人概是因为被人撞破行凶之景逃跑了,嗯……若是如此,那目睹之人是因害怕逃跑干脆不管?还是见他没死独自前去报官了?要不要在这等等人?
元泊想着反正自己现在虚弱的很,就又靠着那树躺下了,谁知等了大半天,一个人都没等到,自己倒是冻得浑身僵硬。
不行了,再不走怕是真的得死在这儿了……
强撑着起来走了很久的元泊,突然发现他好像不认识路……
拄着他在山上走了十几米远才捡到的木棍,元泊止步不动了,他现在又饿又乏,昨晚还在山上冻了一宿,如果再任由自己这么瞎走下去,基本上算是死路一条了。
他逼自己静下心,顺着思绪想办法,终是无果——
“元泊!元先生!”
元泊往四周看,一转身发现张姑娘从他前面走来,模样有些着急,见到他那一刻姑娘的脸色才好转下来。
元泊拄着拐棍愣了神,心里头也彻底静了下来……
“张姑娘,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找你的。”张念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讲道:“昨晚我出去办事,回去时见一人神色慌张,看样子像是刚从山上下来,然后我心里突然开始狂跳,很是不安,就开口问了几句,听那人慌乱的话语里觉得要出事。”
“知道他是要去报官,我就也没多管。那时天色还未亮,我先回家了,不料在摊铺前,听人传元先生今日没去学堂,也并未告假,又想到昨夜遇见的老叟,就心有所感,上山来找你了。”
张念将带来的水壶和热饼递给身旁认真听她讲话的元泊:“元先生先喝些热水,吃点东西吧。”
“多谢张姑娘了,每次有难都能得姑娘相助,张姑娘实在是我的贵人啊!”元泊接过东西谢道。
待两人休息片刻就起身往回走了,现元泊生病,山路又不好走,张念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坚持要掺扶着元泊走。
元泊拗不过她,就让她这么虚掺着他走了。
“张姑娘方才说昨晚出去办事,是什么事?方便跟我讲讲吗?若是可以,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