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扶着他放慢脚步:“没事儿了,昨晚已经办完了。”
元泊有些遗憾……
元泊:“对了,张姑娘,流言之事就由我自己来处理吧。”
“嗯?元先生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元泊又道:“我昨夜仔细一想,此事交由姑娘对你百害无一利,实在有失妥当。”
张念了然笑道:“元先生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去跟那些人一个个的吵架吧?”
元泊看向张念:“那张姑娘打算——”
“我已经解决好了。”
张念将昨夜作案经过详细告知于元泊:“我将那童谣贴在了那些爱说闲话的人家门口,已他们的性子必然都是传流言的大头,写下这么个东西告诫一下,他们往后必会安生不少。”
张念知晓此事有些卑劣上不得台面,但她现今已打算跟元泊做个朋友,既是朋友,最好还是真诚以待,莫要以后因为初识的误会生了嫌隙……
她却不知,元泊心中的惊叹,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处理——既不用起争执伤了和气,又可以让人反思自己,手段上虽是特别了些,但确实是很好的办法……
元泊由衷赞叹:“姑娘聪慧,元泊自愧不如。”
突然被他夸了,张念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你不觉得此种手段不怎么光彩吗?”
“嗯?确实是特别了些,但此法对他们并无实害,同时还警戒他们思过修正自身,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光彩。”
元泊想了想又说道:“张姑娘若是过不了心里这个坎,我再写一段送与他们便好。”
张念很是惊奇:“你打算写些什么?”
元泊想了想,缓缓道:“娃娃乖,莫传闲,是非流言靠了边,天降福泽家家有,福气满满绕华堂。”
说完,他问道:“张姑娘觉得这样可好?”
“好,特别好。”张念笑着应道,随后又打趣元泊:“元先生之才,来年秋闱必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那元泊就借姑娘吉言了,必然不负姑娘所期。”
此时,元泊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姑娘,认识这么久,还没问过姑娘芳名。”
张念话到嘴边,突然一转:“我叫张……张不忘。我娘生了我没多久就走了,我爹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让我别忘了我娘,也让我不要忘记重要的人。”
当然,也希望你日后不要忘了我……
元泊莞尔:“这个名字真好。”
不忘,见之不忘……
回了县里,家户中已点亮了灯烛。元泊未至家中就被县长请去,元泊将张念送至家中,才随人一块去了县长府中。
后来,元泊的看病问诊都在县长府中,被人精心照料,他很是不习惯,但也一概接受。
毕竟真凶至今都没抓到,县长也是心怀愧意,对他的心意一概收之也能让县长心里好受些。
相比之下,流言之事就处理得非常顺利了,县中百姓不知元泊被歹人偷袭之事,只知他被县长请去当坐上宾去了,对童谣都信以为真,只道他是天降月郎君,是平昌县的福星。
待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他们二人又回归了往常的生活,一人回到家中继续做教书先生,一人在集市里的铺面上做卖肉娘。
成了朋友,两人的相处也越来越多……
直到元泊秋闱那年的春天,他跑到猪肉铺子旁与张念诉明心意。
元泊见挥舞刀子赶人的张念:“不忘姑娘还是一如当年,令人惊艳!”
张念:“别笑话我了,今天特意给你留了最新鲜的猪肉。”
元泊:“你知道我要来?”
张念抬眼看着他:“每逢有人捣乱,元先生必来凑热闹,这不是约定俗成的事吗?”
元泊笑道:“这种事一直帮不上忙,元泊很是遗憾啊!”
张念应道:“你一个儒雅的教书先生,就别掺和我们这些事了。”
元泊看着她的眼,语含笑意却很是认真:“我不想做什么温润端方的元先生了,不忘姑娘能教我怎么骂街吗?”
张念称肉的手一顿,看着他道:“你一个读书人,学这做什么?真碰上这事,我帮你解决不就好了?”
元泊认真道:“总需言明岁时,不忘姑娘能许我此生吗?”
张念彻底僵住了,呆站在那看着元泊。
元泊:“缘逢平昌,得遇姑娘,一生之幸!心悦姑娘已久,今剖白心意,不愿余生留憾,事发突然,还望姑娘见谅。元泊请问,姑娘可允否?”
张念瞳孔放大:完蛋!真让她爹给猜中了,元泊还真就喜欢她这种市井泼妇……
许是明明之中自有天意吧……
事发确实突然,元泊也确实思虑不周,只是这是他剖析自身,最初起心动念那年的那一天,于他意义非凡。
等了许久,张念都没回话,元泊心里紧张,整个人也紧绷着——
“娶我张念,此生只能许我一人。”
“天地为证,只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