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春意渐浓。
那些往来元泊家中说亲的媒娘也都奔赴别处了,元泊也过上了那时闲时忙往返几点的清静日子。
只是,一波事了,又添新愁……
秋生那孩子家里做花笺生意,各种学堂里未尽的课业、问题都会用花笺来写,封装好课后递给他,秋生又有一个亲姐姐——而这花笺作为当下最实兴的情信用纸,免不了传些流言……
但是秋生姐姐是与人定了亲的啊!不对,就算没定亲也不能有这种误会啊……
那起了“歹心”要让闺女夜闯元府的张屠户也因此有了新的考量:
程家小郎的花笺,元泊一次不落全都收下了,这……这姑娘已经跟别人定了亲的!元泊竟是这般人吗?
换句话说,若这信不是程家姑娘写的,那总不能是程家小郎?如果是这样……
张屠户一拍脑袋,强逼自己那往更离谱方向拐的脑袋停止瞎想。
紧接着他又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对这入了心的蜚语表示喟叹遗憾,还是对自己好像看错人的事情表示苦恼。
“张姑娘,你说说你!那朱公子家里富得流油!比你家这好几十年卖出的猪肉熬出的油都多!”
那朱员外请来的说客媒娘,紧紧跟着张念,手上也来回比划,嘴上更是一刻不停地劝人。
“你就去跟朱公子好好道个歉,这亲事指不定还能成!嫁到那家,咱这腥臭见血的铺子也不用开了,就好好的当那少奶奶享福去多好!”
在铺面上忙着的张念时不时得拿胳膊挡着她,省得砍肉做生意时碰着她,当然也免得她那唾沫乱飞砸自己脸上和她身前的猪肉上。
那纠缠不休的媒婆穷追不舍,不停地往张念跟前凑,嘴巴都要贴她耳朵上了,张念实在被烦得不行:
“大娘!那朱公子既然那么好,那您与其在我这絮叨,不如赶紧把您家姑娘给朱家介绍过去啊!”
那朱公子什么样的长相和德行,老媒婆心里门清,那媒婆嘴角抽了抽,忍着气继续卖笑劝人:
“我家姑娘不如张姑娘有福气!这朱员外就瞧上你给他做儿媳妇呢!那朱公子胖是胖了些,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对媳妇那是没得说,就是性子傲了些,你低声下气些,去给他服个软,他肯定不会跟你计较的!”
张念右手动作不停,特意腾出左手将她推远:“那就劳烦您去朱家门口跪个三天三夜,替我低声下气的道个歉!到时候我要是嫁过去了,念着这份情,还能帮忙说说嘴,让您改嫁进去做个小妾什么的享享福!”
那刚被朱家责难过的老媒婆,此刻又被张念这么侮辱,怒火中烧,什么也顾不上了,破口大骂:
“你真以为朱家能瞧得上你这杀猪娘?还在老娘跟前摆上谱了!要不是老娘在朱员外跟前求情,人能不跟你这杀猪娘算账?老娘今天过来让你去赔罪,你都得感恩戴德地跪在地上跟老娘磕头道谢了!”
张念心下明了:原是这老婆子在她爹面前说嘴,让我跟那朱公子定亲啊!现今出了这档子事,这老婆子怕早已被那朱员外骂得狗血淋头,现今想推我过去找补的……
张念:“你个黑心肝的老婆子!一张臭嘴在这啰嗦半天,我都懒得跟你计较!刚在朱家装完孙女,又跑到这来算计我!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给我说媒?你也配?”
那老媒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你个年近二十还嫁不出去的泼丫头!现在连隔壁县的那头冒着金光的肥猪都看不上你!还有脸挑老娘的毛病?”
张念跟她对骂:“我用得着被猪瞧上?倒是不如大娘你,跟了个瞎了眼的畜牲还挺得意!每天操不完的闲心,放不完的屁!”
听了这话,那媒婆怒火中烧,抬起手就朝着张念撕扯:“你个连畜牲都瞧不上的泼货!老娘今天就撕烂你这张臭嘴,也替你老子管教管教你!”
张念拿起菜刀,“哐”地一下将它砍进案板里,吓得那老媒婆立刻熄了火,颤抖着往后退。
老媒婆虽是怕了,嘴上却强撑着不饶人:“你个恶丫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嫁得出去!甭说人了,就连畜牲 ,但凡是个公的,都不能瞧得上你!”
那边往后退边哆嗦着胳膊指着张念骂街的老媒婆又怒又惧得看着张念。
张念目如刀锋:“比不上你这倒贴钱往畜牲窝里扎根的糟贱婆子!今天我倒要割了你这贱嘴舌头,也算是给自己积了德了!”
对上张念的视线,那老媒婆双腿发软,边骂边退隐于市井之中。
周围店铺里往这边瞧着热闹的人们,也开始转着脑袋乱瞟,假装没怎么关注这边的事。
走出糕点铺,这番激烈战况已近尾声,隔着半条街,闻声赶来的元泊又一次没赶上英雄救美!
元泊走到摊铺前,气还没喘匀:“张姑娘,你这摊子又遭人捣乱了?”
“算是吧,一些市井粗言污了元公子的耳朵,实在不好意思。”张念知晓元泊是听见了声音,匆匆往这边赶来的,估摸临近时才由跑转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