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生扑向阿姐怀中,抱着她仰头撒娇:“阿姐,你真好!等我日后中了举人,你就是大启最幸福的阿姐!”
程春生笑了笑,宠溺地抱住程秋生。冬日里的雪也被这幸福的滋味给融化。
另一头的张屠户还在家里发愁呢!
张念一到家,手里拎的白菜都没放下,就被张屠户拉进屋里谈话。
张屠户手还拉着张念的隔壁没放下:“念儿啊,最近县里争抢着要结亲的元泊你听说过没?”
张念知道她爹是怎么个意思了,刚打算想办法敷衍过去,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铺面前那人的影子:“元泊?是个书生吗?”
“哎哎哎!是!是个书生,乡试落榜现今在咱这当教书先生呢!”张屠户语气激动,满眼期待地看着张念:“念儿既然知道他,可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能有什么想法?那人真是元泊又怎么样呢?
人家前途大好,县里那些权势富贵地都巴巴地要跟人家结亲。人家能因为看着你闺女拿刀要剁人脖子,就倾心于我?
张念想起她与那人的第一次见面,表情复杂……
见闺女神色不对,张屠户也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了,问道:“怎么了?阿念是觉得元泊有什么不好?”
张念回过神,叹了口气:“没有,他挺好的,只是不适合我。”
张屠户追问:“这话怎么说?”
张念一脸奇怪的看着张屠户:爹,我是什么意思,您不懂吗?
这下父女俩都平静了下来,张念想起那极其不美好的初遇,张屠户想起那媒婆上门的惨状。
两人相顾无言,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了片刻,张屠户还是决定把媒婆的事讲给张念:“……事情就是这样,但爹觉得咱父女俩可以再努努力!”
张念一脸不可置信:爹,你确定?
张屠户:“闺女,你别拿那种眼神看爹!结果总归不能再差了,比起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娇娘子,你跟云泊才算是刚柔并济,天作之合!实在不行,爹给你搭把手,你翻墙进去找他聊聊!”
张念好像刚认识她爹一样,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看着张屠户那期待的眼神,张念认真下来:“爹,其实这事不用急的,外边那些人说得再好又怎么样?元泊咱也没见过几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是靠打听就能摸清楚的。”
“念儿啊!你得相信爹,爹看人看了这么多年,从没看岔眼过!爹见过元泊那孩子几面,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孩子,这点你尽管放心!”张屠户苦口婆心,“你要是有那个意思,哪怕只有一点点,爹都想办法把这事给你办妥了!”
完了!她爹这是真看上元泊了!这架势怕不是要去人家家里逼亲!?
张念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办法劝住张屠户,让他别冲动!
这边元泊回到家中,拿着那一包的花笺无处安放。
若没猜错,这花笺里的内容大多是秋生代写的,亦或是帮忙润笔抄写进去的。虽是姑娘们的一番心意,倒也不必要去看!
主要是他也不敢看!这么一袋子的心意已经够沉甸甸的了,把内容看了,那让他如何堪受啊……
愁!比让他去乡试考功名都愁!
元泊拎着布袋在屋里来回转悠,桌子上、书格上都不合适,塞柜里、挂床头更是不行……
“吱呀——”
木门被风吹开了,屋外飘起了小雪,一树孤梅傲立院中,月光洒下,映在其上,颇有意境——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思及此,元泊拎着布包站在门口,看着倾泻而下洒在梅树上的月光,他灵机一动,他快步进屋找了个木箱子,将里面的东西腾出来,把布包里的信笺全部倒进去。
不理会那飘零落下的雪花,他从院中拿起铲子,在梅花树下将土挖出个坑,小心翼翼地将木箱子放进去,再填土埋好。
将这些花笺置在梅树下,与月光相应,随岁月流转,有梅花相伴,也算是一种寄托了……
元泊对着月光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那一片白茫茫的小院也变得温馨。
了却心事,元泊今晚终于可以安眠了……
不过张念那边事未休,与张屠户喋喋地说个没完,怎么都劝不动她爹。
哪怕夜间躺在床上,张念也是想不明白的:元泊到底是做了什么?能把她爹迷成这样!好好一个人,对着元泊这事怎么就这么执拗!
不过,想起那么谦和儒雅、芝兰玉树的一个人,张念也是心生憾意——媒婆都没踏入他屋中门槛,可能这就是天意给的暗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