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槐树周围不远处的一颗小槐树下,两座坟茔紧紧挨在一块,青碑斑驳,蔓草横生,元泊他们站在神槐树下等小云溪跟沈适说完悄悄话再过去。
“师父,原来禾苗是这个意思啊!”
小云溪跪在坟前,将写好的信烧给沈适。
她边烧边说道:“师父,你在那边见到姑姑了吗?这次你们终于可以白头偕老了,希望你们一世安稳,终得圆满。”
她继续对着坟茔碎碎念:“你们不用忧心我,我现在很好,元先生与谢慎也很好。不过,李大娘他们还有爱晒太阳闲聊的几个大娘也都不在了,师父你去的早,见到他们别忘了打个招呼帮帮忙,师父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没少照顾我。”
“嗯……还有裁缝铺的老板,卖红薯的大伯,跟我们住的很近的阿奶和看病救人的郎中……还有很多,师父你肯定都认识,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嗷!”
“师父,元先生还有谢慎也想来见见你,我觉得你也会想见他们,就替你答应了。我就要跟他们回家了,带上小豆子,你在那边安心吧。”
自此,信已全然寄到,小云溪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完全踏实不下来,她心乱难安:“师父,我以后可能不会经常回来,在别地给你寄信你能收到吗?给我一点回应好吗?”
一阵风吹过,槐叶簌簌落下,落英轻轻落在小云溪的面前。
小云溪面上一喜,站起身向沈适躬身作揖:
“师父,万望安好,我很想你!”
见小云溪起身,元泊就拉着小豆子,带着小徒弟走了过来,站在坟前,朝着坟茔行了一礼:“易安,还有楚姑娘!明日我就要带小云溪回神归山了,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云溪的。”
谢慎也跟着行礼:“沈先生,还有楚……楚姑姑,先前的事,我替谢皇伯向你们道歉,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小云溪,也会找皇兄为你们讨个公道,我……对不起……”
小豆子不明白谢慎为什么要跟沈先生他们道歉,他们先前认识吗?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谢慎还有元先生?
小豆子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作揖:“沈先生,嗯……楚姑姑,我要跟云溪姐姐一块走了,我也会保护好云溪姐姐的,等我以后当了大将军,就没人能欺负我们了,你们就放心吧!”
山风与溪声相伴,清寂里藏几分幽远。他们与沈适和楚沅一一告别,而后离去。
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
回去路上,小云溪还想要去看看李大娘他们,小豆子给拒绝了,他说:“云溪姐姐,我和阿爹阿娘还有阿姐说好了,等我成了大将军再回来看他们,到时候我带你一块去,可以吗?”
“好。”小云溪牵着小豆子的手,看着他点头道。
用过晚饭,原本元泊打算让小豆子睡在自己帐里的,然而两个小孩有自己的话要聊,小豆子就跟着楚云溪走了。
此时,也没人能比楚云溪更适合去安慰小豆子了。
夜间,小豆子和小云溪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觉。
楚云溪躺在外侧,开口问道:“小豆子,你以前不是要当我师父那样的人吗?现在怎么想当大将军了呢?”
隐忍一天的眼泪终于在此刻爆发出来,小豆子坐起身哽咽道:“云溪姐姐,我……我父母、姐姐都被那些山匪杀了,我……我要杀了那些人,我要给我家人报仇。”
楚云溪也坐起身,她抱着小豆子,就像师父去世时,李大娘抱着他一样:“小豆子,元先生他们已经把那些山匪抓走了,你不用当大将军也能给他们报仇了。”
小豆子从她的怀抱里挣开,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掉,人却倔强的不行:“不!我要亲自给他们报仇!云溪姐姐,我要亲手给他们报仇……”
“小豆子,哭吧,哭一场就好了……”楚云溪继续抱着他,边抱边轻拍他的背。
小豆子边哭边说道:“云溪姐姐,我要是早一点当上大将军,我爹娘还有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槐梦县的人们是不是都不会死了?”
“……”
“如果我不是五岁,而是二十五岁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啊!”
“小豆子,我师父说,逝人已去,但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大娘他们在看着我们呢。”小云溪轻拍他的背安抚,“日后你当了大将军,就可以保护好很多人的家人了!”
小豆子怔愣道:“可我的家人都不在了啊!云溪姐姐,他们都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还有姐姐呢,以后云溪姐姐就是你的家人。”
小豆子哭声慢慢停止,还生出了几分困意:“云溪姐姐,等我当了大将军,绝对不会让山匪伤害所有人的家人!也一点会保护好你的”
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孩成了彼此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