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楚云溪也已将匪徒遗患全盘托出讲给谢慎和元泊。
元泊开口问道:“所以灾民里面很可能混有匪徒奸细了?”
楚云溪:“我也觉得他们会藏在灾民里面。”
谢慎立马兴奋起来:“那我们直接查户籍,不就能抓获那群匪徒了!”
元泊拿扇柄敲了敲谢慎的脑袋,“你当人家土匪都是傻啊,查户籍的规定自建立安民营起就有,人家就毫无防备的等着你抓?”
“那怎么办?”被敲了头的谢慎老实了。
元泊面向小云溪:“那个……小云溪,你有看清楚他们留下了多少人吗?”
“没有,不过留下来的人里有一个腿脚应该不太好。”楚云溪摇了摇头,一手捏着身前桌子上的茶杯,若有所思,“嗯……左腿,他们离开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个影子,走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嗯,不过你说里面还有个白面书生?这个书生听上去有些特别啊。”元泊轻摇折扇。
谢慎也觉得奇怪:“听起来那山匪头头不太信任他,他在这里面充当的是个什么角色呢?”
楚云溪:“那匪首既怀疑那书生又要把他留下,为的又是什么呢?试探吗?”
对啊,又是瘸子,又是书生的,为什么会选择把这些人留下呢?谢慎眉头微蹙。
空气安静了片刻,几人坐那默然思索。
谢慎蓦然开了窍:“还有个问题,那山匪头子听到有官兵来了,打都没打直接就跑,却留了几个小喽啰让他们在重兵防守的安民营里查奸细?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元泊和楚云溪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看向谢慎,还没开始跟着他的问题思忖,就听谢慎继续道:
“那几个小喽啰既然愿意听令留下,除非我们里面也有内奸跟他们里应外合,除此之外,要么他们有后路,比如有我们不知道但能通往西郊的暗道,要么他们的任务就不是查奸细,而是别的什么,等他们事成之后再制造动乱,趁机出逃,而明天开始查户籍的时候就是他们制造混乱的最好时机!”
“嗯,这话说得有道理,那你觉得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呢?”元泊顺着他的思路沉思片刻,而后提问。
谢慎:“唔……,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应该跟那个白面书生有关系。”
“我自小在槐梦长大,槐梦地方不大,人也不算多,除营商运货外,出入城门向来不会查验,密道应该不会有。按谢公子所言,现在就查户籍说不定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楚云溪顺着谢慎先前的思路补充。
“这倒未必,那帮匪徒不会没考虑过提前查户籍的情况。”元泊说完,抬眼发现营帐中的蜡烛已被点燃,有些恍惚:“天色已晚,先准备吃饭吧。”
元泊随即起身走向营帐门口吩咐人送饭,而后转身对他们道:“你们先吃,我将此事报给孙主事,剩下的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随后,元泊走出营帐,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虎一下午都没想出什么办法,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眉峰紧蹙,眼底藏着几分不耐,心里也很焦躁。
程秋生端坐在地上,瞥了他一眼,继续从容不迫地翻着手中被蜡烛照的泛黄的书页,开口淡淡地说道:
“明日就要查户籍了,你们想好怎么动手了吗?”
正在踱步的张虎闻言,双臂环在胸前,止步看向程秋生,瞧着那白面书生依旧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粗声粗气地说:
“程公子,你是咱们的军师,有主意便直说,别吊人胃口!说出来,也让咱掂量掂量能不能行。”
虽叫他程公子,张虎话中的阴阳怪气却任谁都听得出,随即引来了匪徒们打量他的目光。
程秋生抬眼淡淡扫了张虎一眼,语气拖得稍缓:“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虎哥的胆子,够不够大了。”
“胆子?”张虎嗤笑一声,胸膛猛地一挺,常年做山匪的悍气扑面而来,“老子打小在刀光剑影里长大,别的没有,就是没怕过谁!有主意你尽管说,老子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事是老子不敢干的!”
他死死盯着程秋生的眼睛,瞳仁里翻涌着试探与挑衅。
“是吗?”程秋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又抬眸与张虎视线相对,营帐内空气立马紧绷起来。
“今日朝廷派来的人里,有一个是皇帝的亲弟弟,十五六的年纪,剑眉星目桃花眼,长得不错,是副好皮囊。”他顿了顿,视线更加锐利,话音加重又字字清晰,“杀了他,我们此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疯了!”张虎怒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吼道:“杀了他?我们全得死在这儿!还查个屁的内奸!别说咱们这几个人,整个青龙寨都得被朝廷大军踏平,变成一片坟地!你他娘的是不是朝廷的奸细?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他越说越怒,眼底杀意毕现,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二见状,立马抽出腰间钢刀,寒光一闪,刀锋已经架在了程秋生的脖颈上。
刘二眼神死死锁住程秋生,右手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只要张虎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去,让这满口胡言的书生血溅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