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友不懂她的心啊……
杂乱的心情像是打了结的毛线团,一时间陶臻找不到开解自己的线头,只能被自己气了个半死。
从找到陈跃向他解释清楚,一下子就转变成了——
等会儿陈跃不向她解释清楚,那就和他绝交两小时!
走着走着陶臻就偏离了赵宇给她指的路线,她抬头看了眼。
这里是她选好了的写生地,虽然因为辜家爷孙没做成,但不可否认这里的景色是真的很好。
陶臻缓了缓呼吸,吸了一大口带着荷叶香气的新鲜氧气,顿时把刚刚的烦躁全部抛之脑后了。
陈跃就坐在荷花池边。
他眼神宁静,姿态松散地弓着腰,手里还拿着一支荷花,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花蕊。
周身净是生人勿扰的气场。
陶臻没被他吓到。
在她心里他们俩就不是生人,是朋友。
但她还是在原地踌躇了十分钟。
她一边打转一边在心里组织等会儿讨伐陈跃要说的话。
打好腹稿后,她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陈跃!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见男人呆愣在原地,陶臻满意的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后面的话陈跃已经听不清了。
他盯着陶臻手上的银手链,这是刚刚她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他死死盯着,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含着的莲子被用力咬破,没有去芯的莲子里面的苦心猛地一下落在舌根。
苦涩从口中直入心头。
陶臻看着陈跃发呆的模样,有点不满意他的表现。
抬手戳了戳陈跃被莲瓣包裹住的指尖。
银手链的细索碰撞声如同重响,敲醒了陈跃。
“你是不是没把我放心上?”
脑中陶臻最后入耳的那句话这时才有了余韵思考。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陈跃垂下眼帘,将口中苦涩通通咽下,侧头不去看女人细白的手腕。
“你来找我有事?”陈跃有些心不在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真想把刚刚那个自己挖个坑埋了。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陶臻离开?
当时他就应该立马阻止,拦下她、困住她、将她锁在自己身边才对。
“我没找你,我只是刚好路过这边,看到你到这里就过来看看!”陶臻张口就是否认,眼神睨过去,抱臂扬起下巴,“谁知道你会不会想不开跳池自杀。”
陈跃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刚刚是谁说她找了他很久的?
陈跃怀疑的眼神刺激了陶臻,差点就要口不择言了,关键时候赵宇的话冒出来阻止了陶臻。
“陈教授好像伤心。”这句话唤起了陶臻少有的愧疚感。
抛下朋友总归是她不对的……
陶臻刚想好好和他解释一下自己刚刚的想法,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图灵在她这里根本没办法和你比……
她想说的话很多很多。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陶臻原本想要不管它,但余光中看到了来电人姓名,她一个激灵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久未联系的阮轻玉。
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避着陈跃。
所以他能清楚地听到两个女人的通话内容,大部分都是没营养的废话,但最后的几句话引起了陈跃的警觉。
“我过几天就过来看你,你离那个叫陈跃的男人远一点。”
“哦……”
“不要只是答应而不做啊,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嗯。”
陶臻不明白闺蜜对陈跃的敌意来自哪里,但她知道这种情况只需要乖乖答应,那边就不会继续啰嗦了。
她一边接电话,一边绕着陈跃转圈。
陈跃沉默地听着,忍着把她手机抢过来挂断的欲望,转头看了眼荷花池。
随手捡了颗石头扔进去。
“噗通……”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池底,淤泥竟然不深,石子过了很久也没有被吞噬。
陶臻挂断电话后,就见陈跃低垂眉眼,内心破碎,赵宇口中的伤心这才有了实感。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清楚吧。
陶臻往前走了两步。
陈跃还是侧头专心打量荷花池的模样,像是根本不在乎她想要做什么的样子。
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安慰朋友她可是很在行的,自己伤的心就要自己哄回来!
陈跃余光中瞄见女人接近的鞋子,是他买的那双银色平底鞋。
这时他心底像是被太阳短暂地照耀了,蜷缩着的阴暗褪去了一瞬。
刚刚做好的计划几乎就要放弃了。
陶臻走的很慢,但目标笔直不变,终点都是他。
就在这时,女人腕间的银链再一次闯入他眼底。
陈跃弯了弯唇,在心里倒数。
“10、9、……3、2……1。”
在数到最后一个数时,平静的荷花池中掀起了不亚于浅海的巨浪。
陶臻和陈跃双双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