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中间的陶臻并不知道后面的人在想这么离谱的事,她现在只觉得脑袋发昏。
突然就听不懂人话了。
“你好,我是陈跃。”陈跃主动伸出手,难得露出了锋利的尖刺,“请你离开这里,我们这里不允许进入。”
图灵单手握着一双拐杖,像是没感觉到面前这人的敌意,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抱歉,我只是看到朋友过来打招呼而已。”他一边说着一边和陶臻对视。
里面的温情脉脉简直要让陈跃反胃。
陈跃加大力气。
图灵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地迎上去。
交握的双手看起来十分友好,但只要扫过他们青筋暴起的小臂和隐忍的眉头就能发现其中的暗流涌动。
两人隔着陶臻对视,不友好的气氛让她不由得抖了抖身体。
迟钝如她,终于看出来这两人不对付了。
陶臻推了推陈跃的腰,示意他先松手。
陈跃垂眼盯着她看了眼,松开手,然后拿了张纸巾细细的擦干和图灵接触的地方,缓缓地说道:“请你离开。”
图灵看清他动作的刹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怒极反笑,他松了松挺直的背,像是被打击到了似的往一旁栽去,吓得陶臻立马过去扶。
陶臻嗔了眼陈跃。
真是的,就算不喜欢也稍微收敛点啊,毕竟这可不是他们的地盘。
动作落在陈跃眼里变了个味。
带着责怪的眼神不禁让他心中一紧,心脏高高悬起又狠狠坠下,摔下来碎成渣。
他看着越走越远的陶臻和图灵。
双手攥成拳,胸口的怒火和妒火交织,整个人阴沉至极。
那边图灵感觉到了背后刺得发疼的目光,他勾了勾唇,把整个身体往陶臻那边再次靠过去。
接着回头看了眼陈跃。
那一眼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这种胜券在握的心态,在下一秒就被陶臻的话打破了。
“你这样做……”陶臻停下来,语言难得直白,“是把我当成了对付陈跃的工具吗?”
她松开支撑着图灵的手,冷眼看着他狼狈地寻找重心,近乎要摔倒了,这才上前帮忙让他安稳地站着。
她的心还是这么软,既然都决定要质问了,那就再做得过分一点啊!
这样让他怎么死心……
陶臻死死盯着图灵的眼睛,不让他逃避,“回答我。”
“你的意思是你对陈跃很重要?”图灵突然笑了笑,主动松开拐杖,无力的跌坐在地。
他的眼里带着戏谑,反复在说: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了吗?
陶臻满脸涨红,刚刚的理直气壮宛若蒸汽,一错眼就蒸发不见了。
他撇过脑袋,不去看她,转而看向远处依然站在原地的陈跃,不屑的嗤了一声,然后抓了把草屑挡在了想要爬上他残缺的腿上的路。
真是的,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欺负他啊……
“抱歉,今天是我不对。”他垂着头语气凉凉。
这不像是认错,更像是被人压迫了,而她就是那个压迫他的人。
陶臻咬紧后槽牙,脖颈绷得直直的大声吼,“这算什么啊?”
“算你倒霉。”碰到了我。
陶臻:……
刚酝酿好的愤懑就这样被图灵轻飘飘的一句话全部打散。
沉默了很久。
她走上前扶起图灵,帮他拍干净外套上的泥。
手刚碰到他身体,陶臻就一愣。
很瘦,明明比她高了一个头还要多的人,竟然只剩下了几根骨头撑着。
算了,估计他是被病折磨的扭曲了。
“你快回去吧,别和陈跃计较。”她皱着眉看着满身灰的图灵。
图灵没想到这招真对她有用,虽然猜到了陶臻很容易被带跑,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做到了,这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低声嗯了一声,被赶来的母亲带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眼。
陶臻已经不在原地,他只看到了背影,但背影也很快被人群淹没。
良久。
他回头,没再看过去,踉跄着任由母亲拖着往前走。
旁边的母亲紧紧握住图灵的手臂,嘴上若有所指,“城里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图灵没反驳,“但我们都是人不是吗?”
母亲顿了顿,看着他和往常死气沉沉不一样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让她不愿再打击自己的孩子。
她敷衍的点点头,闭紧嘴巴。
图灵也没想母亲能说出什么东西,只要她不要阻拦就行了。
陶臻回来时没看到陈跃。
她回到离开前的位置,站在原出神地盯着手腕上图灵送给她的手链。
赵宇悄悄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下一秒,陶臻像是被惊醒。
匆忙朝着赵宇点头后就离开了。
路上,陶臻一直在想,陈跃为什么不和她打声招呼就走了,可她又明白是她在那两个人之间选择了图灵。
强烈的心虚袭上心头。
她抓了抓手心,里面全是汗。
但陶臻不是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她从不内耗,只会外耗别人。
她坚定了自己没错的想法,因为那是个病人啊!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给他用眼神解释了吗?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