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睁开眼,薄毯、小床、热浪和蝉鸣,又回到熟悉的卧室。
这是第四次重生了。
熟练地点亮手机屏幕,8月31日,高一开学前一天。
时间推迟了,不再是8月15日。
梁安掀开盖着的薄毯,走到窗边,沐浴着阳光,皱眉思考。
五脏六腑仍然残留着翻搅的感觉,钝痛顺着神经往脑壳里钻,疼痛让思考变得困难。
意识像是被揉皱的纸,需要时间温柔抚平。
梁安揉了揉太阳穴,选择暂时放空思绪,给身体留些空白,慢慢松弛下来,不急着马上找回状态。
第二天,就是海城一中高一学生报到日。
凌晨五点,尖锐的闹钟声准时响起,硬生生将梁安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梁安又坠入那个虚无的白色空间,线装书再次在眼前浮动---但这一次,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和当初真真切切踏入那片空间的触感,截然不同。
他也确定,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根本不是什么虚妄的幻想,而是切切实实的存在。
一切都是因温执而起,也许只能通过温执,才能揭开所有谜团。
梁安心底升起一阵强烈的预感,他隐隐觉得,不断轮回重生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散开,真相触手可及。
他抬手摁灭尖叫的闹钟,翻身下床,走进洗手间,快速刷牙洗脸,凉水带走了残留的困意,混沌的头脑渐渐清明。
洗漱完,他快速换好衣服,背起背包出门。
九月已经进入早秋时节,凌晨五点多,天色刚洇开一抹淡青,晨星在薄云后渐渐隐去。
小区的路灯还亮着昏黄光晕,路口的早点摊已经忙碌起来,蒸笼冒出袅袅白气,煮沸的豆浆混着油条的香气在空荡的路口慢慢散开。
梁安在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提在手上往附近的市场走去。
熟练地蹲到猪肉摊对面的座椅上,看着亲爱的师傅剔骨分肉,再一口油条一口豆浆地吃着,怎么不算一种享受呢!
猪肉摊老板莫名感到脊背发凉,抬头瞥见陌生少年蹲在对面边看他分肉边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皱了皱眉头,选择继续忙碌。
梁安终于吃完早餐,熟练地往垃圾桶一扔,向着对面猪肉摊走去。
“老板,可以预定一整只猪吗?”
肉摊老板闻言,放下手上的剔骨刀,轻轻放到案板上,抬头直视梁安,“小少年,是谁要预定?”
梁安咧嘴笑了笑,“我家是给城郊乡下做席面的,龚师傅介绍我们来您这儿预定猪肉。”
“哦,老龚介绍的啊!提前交个定金就行。你家大人呢?”
“我就能做主,别看我年纪不大,猪肉的事我比我爸妈都熟。我还特意学了杀猪手艺,您要想看,还能给您露一手。”
“哈哈,小孩还挺狂的,露一手就不必了。打算几号拿货?”
“三天后,早上5点,我来您肉摊取货。还有个事也想麻烦您?”
“什么事?”肉摊老板疑惑道。
“龚师傅说您能帮着预定好用的剔骨刀。我就想请您帮我预定匕首大小、方便切割的剔骨刀。”
肉摊老板防备地看着梁安,“预定剔骨刀?刀具外面商店都有卖,我哪能帮你预定,我是卖猪肉的,不是卖刀的。”
梁安凑近肉摊,压低声音道:“龚师傅都和我说了,只有您有本事有渠道能订到行内顶尖的刀具。您是内行人,应该知道好刀具能省多少力吧。”
梁安叹了口气接着道:“做席面这行实在辛苦,我也是心疼爸妈起早贪黑不容易,这次接了个大席面,缺人手,我就想着预定个趁手的剔骨刀,帮着剔骨分肉,减轻他们的负担。”
梁安见肉摊老板表情松动,接着忽悠道:“您别看我看着挺聪明的,其实根本不会读书,只会杀猪。每年老家的年猪都是我出手处理的。我也想通过这次帮工,说服我爸妈别逼我读书,就让我去杀猪。”
肉摊老板无语地看着梁安,心想这张惹眼的脸怎么没配个聪明的脑子,人生不如意之事真是十有八九啊!
“老龚这人怎么啥都往外说,行吧,我看看你的手。”
梁安摊开双手直接举到肉摊老板眼皮底下。
“行了,不用凑这么近,我知道大概尺寸,就按照你手的尺寸给你定制剔骨刀,拿肉那天一起取走。”
梁安眉眼完成月牙,脸上满是笑意,雀跃道:“谢谢师傅,钱先付给您吧!真是太感谢了,您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呢!”
肉摊老板也被梁安的喜悦感染到,笑呵呵地在手机上写下价格,将屏幕对着梁安道:“这个数,你先意思意思付个定金,拿肉那天再把尾款付了。”
“行,您是个敞亮人,我肯定相信您,这钱我就一次性全付了。”梁安拿出手机对着摊位二维码利索扫描付款。
“诶,你这少年够爽快的,不过生意归生意,下次先付定金就行。”肉摊老板忍不住叮嘱道,弯腰从案板桌下拿出收据条,写好金额事项,撕开交给梁安。
梁安心里松了口气,接过收据条,“谢谢叔,事办完,我得去学校了,今天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