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赶紧走吧。”
“叔,再见。”
梁安笑着挥挥手,小跑着离开肉摊,转身跑过路口,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他不再强行调动情绪,放缓脚步,面无表情地朝着海城一中走去。
三天后,梁安顺利拿到预定的剔骨刀,还有一整只生猪。
肉摊老板提前把整猪拆分成几大块,分装在食品袋里。
梁安用网上买的露营车将猪肉拉回家,存放在冰箱。
他从包装盒中拿出剔骨刀,仔细摩挲,寻找手感,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磨刀工具,小心翼翼给剔骨刀开刃。
指尖轻弹,刀身震颤出清越的嗡鸣,切口处的钢色亮的晃眼。
将准备好的A4纸随手上抛,落下的纸面轻触刀刃,瞬间被无声划开,留下平整的截面。
梁安满意一笑,将刀收回刀鞘内,放入校服内侧暗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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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分班考试的日子。
梁安依然选择交白卷,不出所料又被分配到九班。
周末一闪而过,又到了恼人的星期一,这是高一年级分班后的第一天。
窗外的蝉鸣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梁安背着书包,步子慢地像是在逛公园,慢悠悠地晃到九班教室。
上课铃声的尾音驱散了走廊的喧闹,梁安最后一个走进教室,迎着各式各样审视的目光走到温执座位旁边。
“同学,这是我的位置?”梁安敲击桌面说道。
温执双臂交叠枕在臂弯里,刚酝酿出睡意,就听到令人烦躁的敲击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像细密的针在扎,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的眉峰拧成死结,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戾气,只待看清来人,便要将那不知死活的敲击者狠狠教训一顿。
可视线撞上去的刹那,他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
那是一双充满杀气的双眼,里头翻涌的杀意凝结如实质,对视的瞬间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他的心脏狠狠一缩,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颤栗传遍全身。
“嘟、嘟、嘟……”
突然,鞋跟撞击地面的声响钻进耳膜,由远及近,节奏又急又脆,将温执从无边的杀意中唤醒。
他看着眼前的男同学,那张脸实在过分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清冷矜贵,与那陡然升起的噬人杀意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
“上课铃响都结束三分钟了,居然还有同学没回到座位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讲台上传来一道清冽又严厉的女声。
“老师,很抱歉,对新教室还有点不熟悉。”梁安转身,温和解释道。
他说完就朝温执附近的空位走去,放下书包,拿出书本,快速落座。
班主任周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解新一天的课程。
梁安左手撑着桌面,右手翻开书页,脑子里却在回想刚刚发生的情景。
他只是想确认温执和那个虚无的纯白空间是不是藏着旁人窥探不到的联系,所以他尝试着在温执毫无防备的时候,将沉埋的杀意猛地凝作实质,在对视瞬间朝他释放。
这些杀意是他数次死亡重生,一点一点凝在骨血里的--每一次濒死的窒息,每一回入骨的疼痛,都成了杀意的养分。
他试过在洗手间的镜子里和自己对视,冷白的光线下骤然翻涌的冷意与狠厉,连他自己都楞了神,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召唤。
当他带着透骨的杀意和温执对视的瞬间,仿佛透过温执的身体,撞进了另一个空间,周围的一切逐渐开始扭曲、褪色、消散,真实世界再次顺着裂缝一点一点坍塌。
但这个瞬间很快消失,随着周老师的脚步声响起,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梁安翻看着书本,封面崭新,还能闻得到清新的油墨香,窗外阳光正好,班上同学有的正襟危坐,有的偷偷摸鱼,还有的互传纸条,似乎和任何一个普通上学日没有什么区别。
唯有温执时不时飘来的惊恐不定的眼神,证明那崩裂的瞬间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幻觉。
梁安抬起左手撑着脑袋,指尖抵在太阳穴上,缓解撕裂般的头痛。
他的尝试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在紧绷力道释放杀意又骤然松下来的瞬间,脑神经如弹簧一般被过度拉伸又回弹,尖锐的痛意顺着太阳穴炸开,顺着血管钻进每一寸神经末梢,连带着眼尾都漫开了生理性的红。
但是他终究是拿到了想要的答案,揪出那条藏在迷雾里的线。
顺着这条线,循着自己设想的轨迹,也许就能找出早逝重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