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桠不断划过掌心和手臂,留下无数细碎划痕。
终于来到狗洞前,浓烈的汽油味顺着山风不断冲入口鼻中,呼吸都变得困难。
洞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谈话声。
忽然,耳边传来刺耳的滴滴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梁安稳住情绪,快速趴俯在狗洞前,蜷缩起身体,指尖嵌入泥土推动身体前行,拼尽全力向狗洞内钻爬。
腰腹拧转着不断在粗糙的泥土上摩擦,双腿发力一蹬,终于整个身体被惯性一带顺利滑入木屋内。
梁安闭眼适应室内的昏暗,一阵晕眩过后,快速向前爬行,绕过两侧遮挡的木堆,便看到昏迷着的陈瑶。
他膝行到她身边,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解开束缚住手脚的绑绳,将小女孩拥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只见她吃力地睁开眼,无意识地呓语几声,又软倒在梁安的怀里。
梁安只能将陈瑶暂时放到一边,起身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来到门口,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轻轻晃动着木门,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两把大铁锁紧紧将两扇门闭合在一起,门前四周堆满了木材,汽油味更加浓烈。
“滴~滴~滴滴滴滴滴嘀嘀嘀……”
门外的计时声忽然变得急促而高昂,如同最后的警钟。
梁安快速绕房一圈,发现狗洞成了唯一的逃生路径。
他抱起陈瑶,趴俯在地上,不断往狗洞口蠕动着。
两侧木堆不断被挤压撞击,偶尔从上方掉落下几块圆木。
随着挤压加剧,房间内被连成片的原木堆开始接连晃动着,感觉随时要坍塌下来堵住唯一的出口。
“滴-------轰------”
木门外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不断向门内飞串。
梁安拼尽全力向前一推,陈瑶顺着狗洞被带到灌木丛中,沿着小径不断向下坡滚动,停在较远的缓坡处。
同一时间,木门轰然炸开,橘红焰浪如凶兽般扑入室内——火舌舔舐着门框向上疯窜,转瞬就攀爬上梁顶。
灼热气流裹挟着焦糊味扑面而来,空气瞬间被烤得发烫。
原木堆的松脂遇热滋滋作响,析出的油星让火势更猛。
连片的圆木撑不住火势的炙烤,接连坍塌。
梁安只来得及将陈瑶推出狗洞,就被数根手臂粗的木头死死压住腰背。
胸腔骤然收紧,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木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灼烤着皮肤,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连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
皮肤像被细密的针芒刺着,整间屋子成了密不透风的炙烤炉,温度还在以灼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警笛的嗡鸣声,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岩浆,每一寸毛孔都在灼烧中扩张。
爆炸声撕开空气的刹那,不是痛,是碎……
整具躯体像被无形的火焰巨斧劈砍、撕扯,皮肤寸寸崩裂,带着焦糊的皮肉向外翻飞。
有的碎成带火的碎屑被气浪卷走,有的黏在滚烫的原木上滋滋作响,连骨骼都在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完整的剧痛,意识就被漫天的灼痛与碎裂感吞噬,只剩一片猩红的混沌。
梁安感觉自己化作了燃烧的尘埃,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沉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