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随着门铃声响起,梁安“咻”地抬头朝外望去,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向收银台跑来。
是温执!
他快步走出收银台,接住迎面扑来的温执。
这一瞬间,他居然觉得温执的出现是种救赎。
“阿瑶呢?阿瑶在哪儿?”
温执脸色苍白,浑身虚浮感觉随时要栽倒,掌心传来的力量成了唯一的支撑,他紧紧地靠在梁安身上。
梁安强忍着厌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不知觉收紧,急切问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阿瑶在哪里?”
这时候刑警小方和梁晓惠夫妻也来到了收银台,他们见到温执也是一惊。
小方拉住想要上前的两人,开口道:“他看着状态不是很好,先扶他到客厅坐下,再询问。”
小方和梁安一起架着温执穿过天井,来到客厅坐下,递了杯温水给温执。
温执颤抖着接过,缓缓地凑到嘴边,喝了口水,缓了口气,才觉得找回开口的力气。
他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描述了逃出来的经过,重点强调狗洞和逃出的路线。
“逃出来前,我闻到了强烈的汽油味道,房间内外应该都堆满了木头。陈瑶她……她晕倒了,我带不走她。”
梁晓惠闻言瞬间哭着扑到温执身上捶打着,“你还我阿瑶,你个丧门星拐走我的阿瑶。”
姑父拉开梁晓惠,“现在不是闹的时候,要赶紧去木材厂救出阿瑶。他刚才说的地方应该在安山,不知道是哪一条小路。”
小方已经联系刑警队说明情况,警方也快速调转警力前往安山木材厂。
梁晓惠夫妻并没有在家里被动等待,他们坐上警车带上温执一起往他逃出来的路开去。
梁安找邻居借来山地摩托车,紧紧尾随警车。
到达柏油马路和山路的交接口,路口窄得仅容一辆摩托车通行,警车无法开上山,只能下车步行。
他们停在路口,策划安排路线和警力,以确保人员安全。
突然,摩托车的轰鸣声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惊愕的注目下,梁安将油门拧到极致,车身如离弦之箭般飞掠过人群,沿着蜿蜒山路向上飞奔。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要阿瑶代他受罪。
狂风作响,山路狭窄陡峭,弯道一个接一个猝不及防地撞过来,他俯低身子贴紧摩托车油箱,勉力控制着车把手,掌心急速震颤着。
碎石被轮胎狠狠碾轧,瞬间崩成飞溅的碎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四散弹开。
发动机的轰鸣早已失了节奏,像头濒临失控的野兽般狂吼,机身震颤得厉害,每一次颠簸都让人疑心轮胎下一秒就会爆裂。
他死死攥着车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随着车身的倾斜剧烈晃动,衣角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失重感频频袭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巨大的惯性甩出车外。
终于,几间灰扑扑的顺着山势铺开的厂房撞入视线。
没有火焰与浓烟!
梁安仿佛在绝境中找到生的希望。
摩托车顶着陡坡的阻力,顺着狭小的土路绕到厂房后方,停在一丛疯长的灌木丛边。
灌木丛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体几乎与地面呈七十度角,裸露的岩石在树影间泛着冷硬的光。
漫山的松柏与杂树交错生长,仅有一条小径从后方通向灰暗的厂房。
唯一的小径隐在灌木丛深处,被两侧疯长的枝桠遮得严严实实,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车刚停稳,车身还带着惯性震颤,梁安便猛地松开车把,左手顺势撑住油箱借力,右腿迅速跨过车座,重重踏在地面上。
脚掌刚沾地就踉跄了两步,膝盖微屈稳住重心,另一条腿紧接着从车侧甩下,整个人几乎是“扑”到地上。
他没有停下,手脚并用向前爬行,快速稳住身形,弓着脊背起身,双手立刻粗暴地扒开疯长的灌木丛,朝着前方半掩的狗洞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