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滴答滴答地挪动着,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在发沉。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在梁安和姑父回到老宅后,不久便有两名身着便装的侦查员上门。
他们出示证件后,便开始动作利落地支起监听设备,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逐一询问相关细节。
与此同时,外围布控同时展开,便衣民警分散在街区周边隐蔽点位,将整片区域纳入严密监控中。
时间在等待中一秒一秒地流逝着,慢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梁晓惠夫妻俩相互依偎着,眼神呆滞,漫长的等待仿佛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力,只剩下躯壳在煎熬着。
梁安独自在角落坐着,脸上毫无血色,他不断回忆着所有细节,却毫无所获。
温执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不知道温执的成长背景,不了解他的家庭,不懂他的想法,不明白他为什么出现在兴安镇,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每一次他们都只是短暂交集,然后他就不断陷入厄运里,重复着早逝和重生。
每一次他都在极力避开温执,但是每一次温执都能把他拖入死亡的深渊。
这一次,他来到了姑姑家,把阿瑶拖入到了不幸的泥沼里。
后悔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裹挟,密密麻麻的酸楚钻进四肢百骸,心口像是被重石碾过,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扣紧双手,指节扣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头儿,有消息,绑匪联系了温家。”刑警小方的声音打破满室的寂静。
“上面让我们这边撤回部分警力支援温家那边。绑匪应该是针对温家来的,陈瑶只是被牵连了。”
“嗯,这边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和线索。这样吧,小方你和老刘留下,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温家。”
随着话声落下,梁晓惠夫妻俩仿佛濒死的星火骤然复燃,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拽住小方的手,急急问道:“是找到阿瑶了吗?”
“嗯,绑匪联系温家索要赎金,其他线索还在侦察中,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小方轻轻地拽回自己的手臂。
梁安迅速站起来,对着刑警小组长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温家吗?“
组长摇了摇头,迅速带着其他刑警离开。
老宅又恢复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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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老宅在镇东边,是座十分古典气派的中式四合院,占地颇广。
此时正厅里,绑匪的电话录音正在循环播放,两名技术员指尖飞快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声波图谱和地理坐标网格,他们正在通过从录音中剥离出来的背景音来缩小定位范围。
主办刑警俯身盯着屏幕,指尖点在缩小的坐标区域:“通知外围布控队,重点排查高架桥下匝道和盐山路的废弃厂房。”
室内空气凝重,温执的爷爷温山提着一个手提箱走到正厅。
“这是两百万现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孙子的命。”
绑匪是用虚拟号打的电话,声音做了特殊处理,只说想要温执的命,准备好两百万现金,就果断挂断,通话时间太短很难定位。
温执的父母还在赶来的途中,温山平时十分溺爱温执,听到绑匪的要求,在短时间内就凑足了两百万现金。
现场几个刑警的目光在那箱现金上停顿了半秒,常年和电子支付打交道,数字背后的金额再大,也不如这实打实的红色钞票的冲击力大。
两万张钞票密密实实地叠放着,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奢靡的油墨味。
但是现金的存在感再强,也抵不过人质的安危,他们回过神继续专注于手边的工作,等待着绑匪的下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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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山木材厂,昏暗的木材仓库里,温执靠在冰冷的墙角,双手被反绑着,抵着后背靠在粗糙的墙面。
他集中力量,小幅度地抬手,用墙面不断磨着绑绳,正在奋力地挣脱手上的束缚。
陈瑶缩在他边上,小黄鸭外套上沾满尘土,发丝散乱地贴着额角。
她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嘴上的胶布贴的紧实,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鼻息微弱。
她饿了一整天,惊恐迅速消耗着她的体力,抽干了她小小身体里的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