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的灵魂,正在跨越时空,为自己即将亲手参与铸就的悲剧宿命,发出无声的悲鸣。
两个时代,因一个少女破碎的意识与命运,在这一刻,形成了致命而悲哀的交叠。
真正的因果风暴,此刻才缓缓拉开序幕。
系统(已被污染)发布终极任务
【攻略平安京时代的鬼舞辻无惨,获取‘起源之血’样本。奖励:解锁‘回家’最终阶段。】
【失败惩罚未知但极度恐怖】
“小姐...?你怎么了?”
椿,或者说宁宁回过神来,另一旁是担忧她的侍女,侍女告诉她,在很早之前她翻墙去见无惨,结果一个不小心摔到地上,磕了脑袋,已经睡了三天。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有点漫长的梦而已”宁宁笑道,她起身,“今天夫君他病体可否安康?”
侍女们笑着说,状况好多了。
这样啊...
她闭上眼,意识海的控制面板已经被黑红血管和眼球尽数污染,她花了好几天,才接受了事实。鬼舞辻无惨捉弄了她,在不知何时起,就用血液把她变成了鬼,又不知何时起,用残存在她身体里的细胞进一步污染了系统,时不时出现乱码,白姬,奇怪的任务,大概都是他亲手为之。
他一直一直在,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看着她穿越时空,攻略别人,为了回家,去玩这俗套的恋爱游戏。然后费尽心机污染系统,就为了——让她去攻略他?
这荒谬的可笑,但好像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在无数周目中,宁宁就感慨无惨不惜一切代价花费千年,就为了找一株花,还没找到。而无惨现在不过是把这朵花换车了她。
也好,就算无惨不这么做,系统迟早也会让她去攻略无惨,宁宁有预感,这肯定和回家息息相关。她明知是陷阱,但这是她唯一的“任务路径”,她不得不走。她告诉自己,只有接近他,了解他变成鬼的真正原因和弱点,才能在未来杀死他,终结一切。
宁宁又一次去见了无惨,平安京时代,还是人类的无惨。成为藤原椿的头几个月她失去了控制权,自动走过了前些时日使用平安京碎片的剧情,和无惨结婚,和无惨吵架,给他做饭,照顾他,然后因为访妻婚分居,她时不时去拜访他,然后不小心失足摔晕睡了三天,醒来回忆起与无惨的恩怨,重新拿回了身体掌控权。
她的袖子里始终藏着一把淬过剧毒的小刀。刀是她在黑市用变卖首饰的钱换来的,毒药是她根据现代知识和蝶屋里的医术模糊配比的混合物。她只有一个目标:在无惨变成鬼之前,杀了他。不管会引来多么恐怖的后果,不管后续命运轨迹是否会被彻底打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宁宁都想杀了无惨。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的丈夫,鬼舞辻无惨,缠绵病榻,她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尝试杀死他,但令人绝望的是不单单是像之前那样,杀死无惨的行为会被蝴蝶掉被无惨躲掉,每当她想要这么做或尝试这么做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就会开始惩罚她。
系统的生物电和那沸腾的仿佛暴怒的细胞们。一次次的为她攻击攻略对象的行动和意图而惩罚她,直到最后她身体越来越弱,也越来越憔悴
无惨感到很疑惑,准确来说,是平安京的无惨,还是人类的无惨。他的妻子藤原椿,在开始照顾他后身体就日渐虚弱,不仅再也没有往日的神采奕奕,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而对此椿也只是说,看着他被疾病缠身,妾身心疼。
若在往日,无惨会嘲笑她,但现在她确实时不时捂着心口抽搐着倒下,每当他因疾病的痛苦辗转反侧,椿也会握紧拳头冒着冷汗。但她依然还是坚持着来到他的身边,无论多么难过和痛苦,她也会忍耐着去侍候他。
下人们被她的深情所打动,想替她分担,但椿却拒绝了她们,说看不见他时她会更疼更难受。
无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他的心有点抽但却不是因为疾病,而是一种不知名的心情。
“你的病跟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叫你来照顾我,这些都是你善自为之。”无惨说道,声音冷冷的,却带着一丝烦躁。
“……妾身是自愿照顾你的,结果妾身却身体抱恙,真是对不住您……”
他不觉得藤原椿的疾病跟他有什么关系,所以大概是照顾他太累的缘故,她本身就是贵族的小姐,并不是照顾他人的命,而椿照料他却比不少下人还要细致,还要翻墙来见他,这对于一个弱女子来说,实属不易。当然,这并不是心疼她,而是他看习惯了她生龙活虎跟他怄气一时不习惯罢了
“那以后你别来……”
冰冷又虚弱的美丽少年如此说道,若是别人大概会当他在发脾气,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对比那些更恶劣甚至恶毒的话,这算得上是一句关心。
“不…妾身的病和夫君您息息相关……”
关系可大了,宁宁在心里自嘲
“妾身……害了相思病……”椿的声音带着点凉薄,软软的,又虚弱“若见不到您,妾身寝食难安,望见谅”
宁宁被自己这段话恶心到了,她不住的咳嗽,但体内属于无惨的细胞和已然被污染的系统却安静了下来,像是奖励她般,停止了惩罚
【【叮——鬼舞辻无惨(人类期)好感度:40】】
系统提示框被一道黑红错乱的框包围了,但它还是尽职履行自己的任务,播报了无惨的好感度。
椿抬头,无惨别开视线。他没看见,他的妻子正细细打量他。
他像是一尊被月光浸透的苍玉雕像,俊美得不似真人。一身昂贵的绸衣松垮地披在清瘦的躯体上,每一次咳嗽引起的轻颤,都让人疑心他是否会就此碎裂。但当他抬眼看人时,那双梅红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对世间万物的、厌倦的冷漠。此时他眼睫轻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心动。
宁宁越发困惑了,若鬼舞辻无惨是个正常的,可以攻略的,病弱无力的“人”,他到底是怎么变成了鬼王,又是如何侵入系统?
在她多周目的回忆里,没有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她根本没有攻略无惨的记忆,就连CG栏里鬼舞辻无惨那一栏的CG也尚且为空。
“那你搬回来吧……”无惨淡淡道,他罕见的不用言语刺她,“我懒得再娶,若你见不到我就会难受,那干脆就别回去了”
她怔愣,若是能留在鬼舞辻家,那即使他是个狡诈的骗子也不可能全天候伪装自己,那大概有机会了解他如何变成鬼。她的思绪又一次飘到了战国时代时白姬的记忆,在那短暂的和鬼王接触的时候白姬就痛苦的在地上嚎叫。但她的记忆在进入平安京副本后就已经慢慢变淡,像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庞大的记忆和情感所吞噬。
但是有一种情感,无论抹去多少,也没有消失。
对鬼舞辻无惨的恨意,至今为止,未曾消失。
无惨回过头,他的妻子椿正柔柔的对他笑,洋溢着幸福和温柔
“好呀,妾身太开心了…夫君”
宁宁握拳,指蔻在手心留下四个血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