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
宁宁被安置在最深处的病房,周身萦绕着苦涩的药味。她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她还活着。而她丝毫没有醒来的征兆。炼狱杏寿郎站在她床边,头一次没了笑意,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有了阴霾,他沉默的,整理了她脸上的碎发。
蝴蝶香奈惠从未如此失态。她端着药碗的手在颤抖,温润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直直看向垂首站在廊下的宇髄天元。
“你说,上弦之一?”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出现在花街,只对宁宁说了一句话就走?而你们……让她在那种存在面前,独自承受了一切?”
宇髄天元攥紧了拳,掩不住脸上愧色:“是我的失职。我……”
“失职?!”蝴蝶忍的声音尖锐地插了进来。她手中的药杵几乎捏碎,紫色瞳孔里翻涌着杀意与后怕,“为什么带走宁宁参加任务没有通知我和姐姐!若她真被鬼带走!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香奈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悸:“音柱,我要你详细的报告。每一个细节,上弦鬼说的每一个字,宁宁当时的每一个反应。”
她必须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上弦之一,到底在宁宁身上看到了什么,又埋下了什么。
而在蝶屋阳面的房间里,炭治郎在沉睡。自花街那日,遇见上弦之六和上弦之一后,他便和宁宁一样一直沉睡,他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小澄小清小菜穗她们每天在他床头放上点心,又在夜晚撤回。
“炭治郎先生和宁宁小姐...不会永远都不醒来了吧?”
不知谁这么说了,而小葵发了火,她叫她们别说丧气的话,却在拿着点心回厨房后擦着手,泪滴滚落点心。
产屋敷宅邸。
宇髄天元的报告被呈到主公面前。
产屋敷耀哉咳嗽着,而天音给他念那报告,音柱重伤,仍在蝶屋疗养,不便前来问候。
“吾等鬼杀队千年的恩怨,开始清算了吗……”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通知所有柱,提高戒备。”
“另外,”他顿了顿,“关于宁宁……她是我们重要的同伴。竭尽所能,保护她。”
但他心中隐隐不安。
上弦之一的出现太过诡异,无惨的沉寂也反常。这一切,都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而风暴眼,似乎正是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女。
而此时的宁宁,意识正坠向一片混沌的时空乱流。这些时日所得到的平安京碎片被拼拼凑凑,变成了一个副本,自动召唤她去往千年前的平安京,为什么自己不用继续攻略人物了,她无法思考了,她的意识在被那些不属于她的细胞分裂撕碎,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摆脱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她只是在他圈出来的一块地里打转,一只无知的蝼蚁。
在系统彻底崩溃、灵魂锚点加固的剧烈冲击下,她的部分意识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残余的系统能量与体内沸腾的无惨细胞共同裹挟,抛向了时间的逆流。
【检测到时空坐标:平安京时代。】
【警告:核心协议破损,无法维持完整意识投射。】
【启动紧急协议:碎片化人格模拟。】
【任务强制载入:攻略‘关键历史节点人物——鬼舞辻无惨’。】
【指令来源:???(数据损毁)】
再睁开眼时,已身处千年前的平安京。她又再次作为藤原椿,生活在千年前的日本,拥有一个病弱的夫君。
但是时空的洪流和系统的崩溃让她不是完整的她了
她更像是一缕携带了“霜山宁宁”记忆与情感碎片的幽魂,依附在了一个被定下和鬼舞辻无惨婚约的贵族少女“藤原椿”身上。
她能思考,能感知,却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戏剧,无法完全控制“椿”的言行,也无法清晰地回忆自己来自何方。只有系统那残存、断续、夹杂着刺耳杂音的指令,牢牢刻在意识底层:
接近他……了解他……获取他的信任……
这是……任务。
必须……完成……
透过“椿”的眼睛,她看到了。
那个在精致却阴郁的庭院里,被病痛与死亡阴影折磨的苍白青年——鬼舞辻无惨。
和后世那个残酷的鬼王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眼中满是对生的饥渴、对世界的憎恶、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独。
当藤原椿被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注视时——
即便意识混沌,即便记忆破碎。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剧痛,仍贯穿了宁宁的意识。
(不要靠近他!)残留的本能在尖叫。
(快逃!)
但系统的残响更加强大,混杂着某种来自她自身血液深处的、诡异的吸引力:
【任务……继续……】
【这是……你存在的……意义……】
平安京的雪,无声落下。
贵族少女“椿”,走向了那个注定将一切拖入深渊的青年。
而在千年后的蝶屋。病床上的宁宁,即使在昏迷中,眼角也滑下了一滴冰冷的泪。